本朝······不敢言忠,只敢言孝,先人学问,自然也只能顺着继续钻牛角尖。
王洽作为顶尖豪门的家主,自然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而想要打破这个怪圈,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破而后立,然后拨乱反正。
破而后立,需要的是新朝新制度的建立,从而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一切都推翻。
拨乱反正,显然则需要有足够的理论学说作为依据,搬出来圣贤言论、搜集到古贤今达之著作,梳理成线、去其糟粕,才能够如清风拂面、正本清源。
这些在王洽看来,本来应该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但是杜英的存在,又让一切似乎都变得合情合理。
“事关重大,工作繁杂······”王洽缓缓说道,此时的他,还没有从这宏伟梦想和蓝图所带来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犹犹豫豫。
杜英笑道:
“关中书院开设至今,曾有人问过余为何开设此书院。余的回答至今为书院奉为办学之宗旨,想来王兄也是听过的。
(注:第四百一十四章)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余现在带着关中军队席卷天下,所到之处,推行新政、破除陋习、与民休息,便是在做这些。
而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后者,余亦然在做,而前者······关中书院能负责的是北方,但北方文脉凋敝,现在的文枢所在,到底是江南。
所以王兄可愿意承担此责?”
王洽叹了一口气,纵然心思百转,种种推脱的理由已经勾勒交织了千百遍,但······为往圣继绝学,这样的一句话砸在读书人的心中,哪一个读书人能够甩手拒绝?
千言万语,汇聚到喉头,滚动一下,最终化成一句话:
“愿为将军分忧。”
杜英笑道:
“我知王兄,定会如此。”
王洽来的时候,大概是心情很复杂,也很彷徨。
但是走的时候,挺直腰背,仿佛焕发了人生第二春。
看着王洽的身影,谢玄咋舌:
“这王敬和跟在余身边几日,病恹恹的,要不是知道他要是想要一心寻死,早就已经自杀了,余恐怕都觉得他活不了两天。
结果姊夫现在一番话,就让其如沐春风,何等化腐朽为神奇的御下手腕。”
杜英瞥了他一眼:
“这话不准跟你姊姊说,否则还以为余有龙阳之好,还能让男的春光灿烂。”
谢玄嘟囔一声:
“余本来没有这个意思,姊姊估计也不会怀疑······”
“嗯哼?”杜英盯着他。
“咳咳!”谢玄赶忙咳嗽,“姊夫,大司马也已经率军抵达淝水,两军列阵,其看上去并无动兵进攻之打算,下一步姊夫打算如何处置?”
杜英沉声说道:
“保持原计划不变。”
“大司马会不会已经有所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