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难看了眼观音,又立刻低头,此等不敬的猜测是否也是一种败坏佛法?
不对,不对!不对呀!
阿难惊觉,已经五百年过去,阿丑……而且是知晓五百年前事情的阿丑,她活到现在了?
凡人怎会有那样长的寿命?她身上也不见任何金光,不像是皈依佛门修行的人。
而这五百年,观音大士都与阿丑在一起吗?
“阿弥陀佛。”阿难幽幽叹息一声,不敢妄加猜测,说自己还是先回去禀报如来。
临走前,阿难忍不住又多看了阿丑两眼,即便已知晓真相是阿丑,仍有几分留恋,眼神缱绻,仿佛下定决心只看这最后一眼就将她彻底忘记。
“咦?!”阿丑觉得阿难的眼神怪肉麻的,让她好不自在,“波旬不知晓跑去哪,恐怕是不会回来了,他就是故意害我!”
不仅把她的样貌变了,还把她的脸不知道弄去了哪,波旬离开的时候脸上是空荡荡没有任何五官的。
“他偷我的脸不够,又去了其他人家里,难道是把我的脸分出去了?”
样貌的美丑没有具体标准的,好看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拼在一起未必会是美貌。有时候平凡的五官组在一起却也能有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吸引力。
阿丑的脸被分到了那些人家,她一个都不认识,更不知道他们以前长什么样子,又该要回什么东西。
“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还没有到时候。”阿难又搭话出主意,“也许等波旬发现改变你的样貌,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的时候,就会折返回来……”
阿丑往边上挪了挪,说:“阿难光头,你说话就说话,离我远一点,我很讨厌你。”
此言竟如寒冰一般刺骨,阿难心口一闷,只道此乃考验。
边上观音无奈摇头,但对阿丑的脸如何找回却并不着急,气定神闲像是已经有解法。
“老婆,你知道办法?”阿丑笑着问。
笑靥如花,美丽的阿丑在阿难的眼里是等候五百年的心上人,一颦一笑牵动着心弦,又不得不接受她就是阿丑的事实,她娶了观音菩萨,也是五百年了。
观音点头应声,说:“此事已有解法,因果自在其中。”
且慢。阿难一愣。
五百年过去,观音大士这一声老婆应得好是顺口?
阿难感念自己当初来到南赡部洲,是因一时不服气,认为观音尊者所说无不可度之人有误,且不认同观音度人的方式,才有引导阿丑向善改变容貌一事,却自食其果。
如今,菩萨还是阿丑的老婆,是一直未能度化的失败,还是舍身为度的成功?
在回雷音寺之前,阿难又问观音:“大士,我亲历人间苦海五百年,知晓苦众需要度,当年我不认同无不可度之人,因南赡部洲者多杀多争贪求无尽,劣根之深故而不可度。今我醒来,想问尊者五百年来,是否有什么改变之想?”
观音坚定说:“世上无不可度之人,千人听法,有千种解法,佛法之深,未必执着于佛经所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