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罢,那女子推开男子伤心捂脸跑开。
阿丑看了看手里的佛珠,垂着的流苏没有随着女子的离开而改变方向,如此说来,这个男子是金蝉子不知道第几次的转世。
阿丑没有贸然上前,见他失魂落魄爬上高处,嘴里念叨着世道艰难,前途渺茫,情场失意等话语,便展开臂膀准备从高处跳下来。
“你都能进书院读书了,比很多人都厉害了呀,怎就这样放弃呢!”阿丑觉得金蝉子这一回的转世颇不讲道理,还因为与爱人分离就要寻死,死了才是真没了,他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将来多的是再聚的可能。
她也正与爱人分离呢,每次被迫分开就几十年。念在金蝉子不是坏光头,且和菩萨老婆是有共同目标要推动新法改革的,便帮他一回吧。
阿丑大步流星跑上前去拽住对方阻止寻死,对方被吓了一跳,以为将死之人看到了鬼差,恍惚道:“也好,也好,死得没有痛苦。”
阿丑否认自己是鬼差,说:“你若是喜欢她,就不该这么死了呀?至少不该今天死在书院里。”
“……你!你既不是鬼差,又管我死活作甚?”
“她才与你分开,后脚你就跳崖寻死,她若知晓了,岂不是今生都在愧疚之中?常言人生百年,唔,你虽寒门,日子也比寻常人好多了,算你一半也有五十年呢,你如今往大了说也才二十,后面三十年难道就没有机会了吗?”
“机会……机会岂是常有的。”对方往地上一坐重重叹息。
男子说他叫王栩,王家本是大家族,在朝野颇有威望。然而天下大乱,权贵高官们纷纷迁移,各大家族互相举荐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于是大家族的旁支亲戚就成了累赘,穷亲戚不能给予更广的高位人脉还总指望着分一杯羹,渐渐地都淡了往来。
他能来书院念书已经是借着王家的名声,原本也算知足,今后谋个小官能过日子就够。
可他在书院遇到了自己的知己爱人,陈家的姑娘,她竟女扮男装前来念书,知书达理博古通今,两人颇有话聊。在得知陈兄是陈姑娘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要娶她,后知后觉,陈家也是高门大户……以为两人相爱能够克服一切,她也答应会说服父母答应这门亲事。
在那之前,先来的是她订婚的消息,对方南方大户祝家。
“哦……你就这么算了?”阿丑没听明白他说这么多,和他放弃这段感情有什么关联。
对方皱眉,说:“她已应下婚事,明天就启程回家了。我……我还能做什么?”
阿丑更疑惑了,只好拿自己举例,说:“我老婆的娘家也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们没有私奔,反正就不管他们说什么,就是坚持在一块的。”
“你……老婆?”对方思索着是不是她说错了词,又说,“她要嫁人了,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
阿丑又说:“我老婆虽然没有另外嫁人,但是也经常被要求不能见我,不过我们偷偷摸摸就是了,我们互相喜欢,他们管得住人,还管得住心吗?”
“……”此言让男子大为震惊,喃喃道,“你……你的意思是,让我当……当奸夫?”
“奸夫是什么意思?”
“这样偷偷摸摸干坏事,就是奸夫!是人人喊打的!”对方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阿丑听后若有所思,嘀咕道:“难怪他们对我喊打喊杀的,原来是因为我当了奸夫。”
听到她这番话,王栩更觉得她奇怪,称呼说错也就罢了,哪有上赶着认奸夫身份的。又想到她刚才对“与爱分别故寻死”一事颇为在意,不由猜测她也是被拆散的苦命人,也许,她的爱人就是寻死了。
王栩试探问:“姑娘,你的爱人……还在人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