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烨拉开窗帘,目光探向窗外,大片大片铅灰色的云奔袭在城市上方,街道两旁的树在狂风中剧烈摆动,几乎要被拦腰斩断,再仔细听,甚至能感受到远处雷声轰鸣——这显然不是什么出门的好天气。
但是,陆承烨不在乎这个,他现在很热,不知道是因为屋内供暖太足,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身上的衣物几乎是被汗黏在皮肤表面,稍微一动都会出大量的汗,他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所以他得去外面,外面看上去很凉快。
他先是把窗户推开了一条小缝,冷空气进来了一些,他伸出手探了探,很凉爽。
于是他又把窗户打开得大了些。
啊……
真舒服。
但还是不够。
他回头看了看,卧室门很远,所以他想着,不如干脆从窗户出去算了,反正这也只是一楼。
他把窗户完全打开,然后探出身去,很好,没被卡住。
他听见卧室门被人打开了,但因为姿势原因,他扭不了身子,所以干脆不去管,把自己又往外送了一些。
可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冰冰凉凉的,一被碰到他好像就不那么热了。
是谁?
他把身子缩了回去,但脚一个没踩稳,整个人直直坠下去——
……
……?
软软的……是床。
陆承烨试图睁开眼,但眼皮比石头还重,他挣扎了几下无果,最终还是放弃了。
但他的思绪并没有就此沉入黑暗,而是渐渐苏醒了过来。
身体好重,头也好疼,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胀,嗓子里像被塞了沙子和胶水,又痛又痒。
为什么这么热……
好难受……
但手……有人握着自己的手,就像梦里一样。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那只手就把他抓得紧了些。
“……”
他张了张嘴,可以动了,于是他又一次试着睁开眼。
很模糊,但他认出来了,是沈墨言。
为什么是她……
他想收回手,然后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这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最快的掩饰狼狈的事。但他没有那个力气,只能任由她抓着。
他有点生气。
“放……”
嗓子很疼,但他重复了一遍:“放开我。”
沈墨言听到了,她松开了他的手,离开了房间。
陆承烨的身体这才完全苏醒。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床铺,这是他的卧室无疑。
他试着起身,有些费劲,但成功了。
然后家庭医生进来了,后面跟着沈墨言。
陆承烨现在很后悔,他怎么就没有给卧室门安个密码锁。
医生给他测了测温度,三十八度,还在发烧,但根据他的说法,“已经没事了”。说得就好像他刚刚快要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