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正值壮年,陆承烨的身体好得很快。沈墨言没办法时刻陪在他身边,生着病的这几天都是佣人在照顾他,沈墨言趁机把李姐叫了过来,顺带着帮扶了一下。
陆承烨很感谢她们,好了之后就给她们发了些奖金,又给放了假。
过了元旦,就是沈墨言出差的日子。她没让陆承烨送,说是大病初愈不适合吹风,但实际上是上次气血上涌训了陆承烨之后心里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跟他告别,就随便找了个借口。
陆承烨也看出来了,没说什么,顺着她的意思答应了下来。
到了日子,沈墨言拖着行李箱出了门,门一关,给陆承烨发了个消息,就算是道了别,然后让司机送自己去高铁站。
陆承烨收到消息的时候在跟某个经理谈话,前两天他不在,有些基本情况他得搞清楚。
那一个月沈墨言忙得不着家的时候自己也在用工作麻痹自己,所以很幸运的,公司现在很稳定,即便他有几天不在也无所谓。
等谈话结束,他回复消息道:
好,祝顺利。
沈墨言:借你吉言
小王办事很利索,陆承烨讲了下合作的大体流程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之后的事情也不太需要他操心,他也就闲了下来。
沈墨言偶尔会发朋友圈,有时候两人也会发个消息嘘寒问暖,顺带着就寒暄几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刚好,身体从痛苦之中解脱出来,连带着心理上都轻松不少,甚至有种……幸福感,一种安定的,温暖的幸福感,当在想起沈墨言消息时,它就会像水波一样泛开来,推着他的心往上走。
所以这几天他的脸色一直都很温和,倒不是说没有烦心事,但只是觉得没必要太生气。
不过这也导致在公司有时能听到一些爱打听的小年轻谈论他的事。说什么前两天不在是跟沈墨言出去度假了,或者说最近他有好事发生所以才这么乐呵。
他很难说那到底是不是好事。
长久的回避与焦虑以一场大病告终。原以为漫长的调节期,被这场病——以及沈墨言——猛地拽到了终点线前。所有事情得以妥善解决,虽只是权宜之计,但终究为两人的关系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可他总觉得这平静来的……太轻易了,导致他仍旧是小心翼翼,生怕它像手里的沙子,一使劲去握就全都溜走。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网上见过的一个词叫“幸福恐惧症”。
不……还是不要随意把自己代入进去比较好。
……
陆承烨把钥匙交给代泊车员,自己就进了俱乐部的大门。
这个网球俱乐部占地不是很大,但离家近,设施和服务都很好,陆承烨也就一直在这里续着会员。
他有大半年没来了,大厅又加了些装饰,其他倒是没怎么变,前台依旧是那个笑眯眯的女孩儿,见他来了,她露出一些惊讶的神色,又很快收了回去,换成了标准的营业微笑。
“陆总!真是好久不见了。”
陆承烨带着微笑稍微点了点头,就当是回应,随后问道:“之前那个陪练的男生还在吗?”
“在的陆总,”女孩低头在平板上快速查询,随后道:“肖教练今天刚好当值,在三号场带学员,大概半小时后结束。需要我为您预约他吗?您之后直接去五号场就行。”
“好。”陆承烨道,“我先去更衣室,球拍帮我送到球场,时间到了直接让他过来。”
“好的陆总。”
更衣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陆承烨先脱下外衣,挂在旁边的衣架上,又将内里的毛衣与真丝打底衫脱去,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放进储物柜的绒布隔层里,最后褪下那条米灰色的休闲裤,同样放进储物柜,才换上速干运动服,紧实的肌肉线条就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下领口,眼神扫过自己的上身,脖子,摸了摸自己已经平下去的腺体,然后视线转向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不太一样。
不是外貌改变,而是一种从眉眼间透出的、他自己都能察觉的松弛感。过去每次来打球,都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压力宣泄,挥拍的每一刻都带着要把什么击碎的狠劲。可今天,他只觉得手有些痒,单纯想活动一下太久没舒展的筋骨。
连信息素都温和地收敛在皮肤表层,不再像以前那样,即便用了抑制剂,激烈运动时仍会不受控地溢出些许攻击性。
他对着镜子轻轻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