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赶快离开这个屠宰场,逃回家去,紧紧关上大门,烧香拜佛,祈求能躲过接下来的风暴。
可是,就在大家都以为能稍微喘口气的时候,像影子一样伺候在皇帝身边的老太监,忽然上前一步。
他那尖细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像丧钟又一次敲响,打破了广场上最后的死寂,也碾碎了勛贵们最后一点幻想。
“皇上有旨——”
“大朝会,照常举行!”
“文武百官,跟隨圣驾进宫……上朝议事!”
什么?!
所有勛贵官员,连陈文远在內都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比刚才看到杀人时更浓的、无法相信的惊恐!
疯了!
这位皇上,简直是古往今来头一號的狠角色!
在刚刚当眾杀了好多人之后,在他们这些臣子精神快要崩溃、魂儿都快嚇没了的时候,他居然…还要马上召开大朝会?!
他还想在那个金鑾殿上,再干什么?!
……
大殿里面,死一样的安静。
官员们像刚从虎口逃出来、惊魂未定的猎物,被赶进了一个更华丽、也更危险的笼子。他们低著头弯著腰,不敢互相看,不敢弄出一点声音,甚至不敢抬眼去看那高高坐在龙椅上的开国皇帝。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脸色平静得像古老的深潭水,粗糙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地敲著扶手,发出“篤、篤、篤”的声音,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他没有给任何人整理衣服、平復心情的时间。
朝会,直接开始。
“太子。”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
“儿臣在。”
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回答道。只见太子朱標从文官的队伍里稳步走出来,手里捧著一卷明黄色的詔书。他年轻的脸庞上带著超出年龄的庄重,步伐坚定,举止既有储君的威严,又不失儿子的恭敬。
“念。”
只有一个字,不容商量。
朱標沉稳地展开詔书,他那清朗而持重的声音,开始在这空旷压抑的大殿里迴荡。他念得不快不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確保每一句话都像烙印一样,刻进在场所有官员的脑海深处。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