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儿,”皇帝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咱,把这治理天下、为后代子孙开创基业的重任,託付给你。”
这一刻,朱標心潮汹涌。
他身为太子,受父亲精心培养,参与国家大事,这是太子的职责,更是朱家子孙的责任。
是父亲將这份开创万世基业的宏伟蓝图展现在他面前。
如今父亲把治理天下、察访四方的重任交给他,他怎么能有半点退缩?!
朱標身体站得笔直,他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郑重地跪下行李。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感激。
而是因为一种被赋予重任、发誓要光耀门楣的决心。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儿臣愿意做父皇最锋利的矛,为咱朱家开拓疆土,万死不辞!”
“儿臣愿意做父皇最明亮的眼睛,洞察万里疆域,看清最细微的地方!”
朱元璋看著儿子,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太监此时已经把那份墨跡刚乾的记录小心吹乾,捲起来,用一根明黄色的丝带系好。
朱標从太监手中,双手微微发抖地接过了这份看起来轻、实际上重得像山一样的“父皇的指示”。
他感觉接到手里的是朱家万世基业的期望,是自己作为太子不能推卸的责任。
朱標深深地行了个礼,一步一步,非常恭敬地退出了武英殿的后殿。
当他转身迈出殿门的时候,一股夜里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他因为激动而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紧紧攥著手里那份承载著父亲宏伟蓝图和期望的捲轴,望向紫禁城外那片广阔的星空。
朱標知道。
从今晚开始,他肩膀上的担子,重得像千斤重担。
太子的身影消失在武英殿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朱元璋平静地看著他离开,直到衣角完全看不见了。他本想趁著刚才部署事情的这股劲儿,再和重要的大臣商量具体的办法。
但是,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从午门立威到奉天殿独断,再到今晚对太子的託付,每一件事都耗费了他巨大的精力。
他並未立刻起身,而是对侍立一旁的贴身太监吩咐道:
“去,將燕王朱棣唤来。”
太监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传旨。
朱元璋则重新將目光投向御案上堆积的奏章,拿起硃笔,继续批阅起来。
殿內一时只剩下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
他並未让这段等待的时间空耗,仿佛召见燕王,只是他处理浩繁政务中一项早已安排的寻常事宜。
批阅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內侍的通传声。
朱元璋並未抬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让他进来。”
殿门轻启,一道年轻矫健的身影迈入武英殿后殿,带著风尘僕僕的气息,正是燕王朱棣。
他趋步上前,恭敬行礼:
“儿臣朱棣,参见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