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美黎觉得有点好笑:她能怎么误会你啊,难不成误会你在外面有人了?
郑家浩嘿嘿地就笑了:就你哥这样的,除了你嫂子谁希罕啊?你别瞎猜了。
郑美黎被吊起了好奇心,晃着他的胳膊半是撒娇地追着问:你说说嘛,说不准我还能帮你出点主意呢。
郑家浩就醉眼蒙胧地指着卧室的床底说:我偷偷攒了点钱,让你嫂子看见了,她可能以为我是成心不打算和她过了,才偷偷攒钱的。
郑美黎一听就笑了:得了吧,哥哥,就算是你们真要离婚,你打零工赚的那几个钱谁能看在眼里?
郑家浩把眼一瞪:别胡说八道,我可不跟你嫂子离婚,我攒钱有用。
有什么用?
我想去趟昆明,你嫂子卖赚串挣两个钱也不容易,我不好意思开口跟她要,就自己攒吧。
郑美黎的心打了个趔趄:你去昆明干什么?
我越琢磨越觉得葛春秀还活着。
郑美黎的酒,就消了一大半,说:哥,她死了就是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郑家浩蒙胧着醉眼看着郑美黎傻笑:你真是记吃不记打啊,你现在还相信何志宏那张嘴?
郑美黎急了,一把夺过他的酒杯:哥,别喝了,你不希罕这房子也用不着拱手让给别人啊,给我得了,葛春秀算老几?
不是拱手让给她,是本来就是她的,要不是她,你和我,连爸爸都没了,还哪儿有这房子?郑家浩把酒杯拿回来,倒上酒,继续喝。
郑美黎没心思继续和郑家浩唠叨,拿起包回头对爱爱说:爱爱,妈妈出去趟,你写完作业就睡觉。
爱爱隔着门,哎了一声。
5
郑美黎匆匆赶回浮山后的家,何志宏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一片狼籍,见郑美黎回来了,就坐了起来,嬉皮笑脸地说:老婆,回来检查工作了?
我希罕啊?查你个头。郑美黎一屁股蹲进沙发里。
何志宏猜到是有事,还不是小事:说说看,是不是你嫂子又出招对付你了?
你是不是在我哥眼前说漏什么话了?他说葛春秀还活着,正攒路费要去昆明找她呢。
何志宏便想起来前一阵郑家浩曾找他要葛春秀街道办事处的电话号码,现在看来,从那时候起,他就对那张死亡证明起了疑心了。何志宏没想到郑家浩会这么一根筋,也想不出来他究竟是从哪儿看出了破绽,恼恨得要命,跟郑美黎骂骂咧咧地说你哥是不是有病?还嫌钱多了扎手,非要送出去。
郑美黎觉得荒唐,问题不是她哥嫌钱多了扎手,是何志宏想把属于她哥的那一份也全划拉到自己兜里,才闹到了今天这局面。一想到折腾了这一顿,搞不好成了一场光着屁股推磨,净丢人了,还是落了一场空,郑美黎开始埋怨何志宏自作聪明,要不是他贪婪地非要独吞遗产,她早就积极地配合马青梅把房子卖了,该她拿的那份钱她也拿到手了,现在可好……
怨来怨去,两人差点吵起来。当初何志宏去昆明压根就没找葛春秀,那张死亡证明是在街上找假证贩子做的,至于那个所谓的街道办事处王主任,是何志宏为了把假相弄得逼真一些而从青岛带过去的一狐朋狗友,以请他免费游了趟昆明作为报酬帮着他演戏的,何志宏先回青岛,他继续留在昆明,找个公用电话守在那儿,然后何志宏对郑家浩谎称这个公用电话就是葛春秀街道办事处的电话,让这个男人冒充街道主任把郑家浩骗过去。
何志宏一想到郑家浩一旦真去了昆明,他的谎被戳穿了还是小事,那套让他想得夜里睡不着觉的大房子就没了,就恨声恨气地说不行,你不能让你哥去昆明。
腿长在他自己身上,我不让他去他就不去了?
你就不会想想办法?何志宏有点急了。
我又不能把他绑在家里,我没办法。郑美黎赌气:志宏,还是算了吧,我都过够这种日子了,好好的一家三口,要分开住,这还算什么家啊?
何志宏当然不允许郑美黎放弃,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美黎,现在不是你说不干了我们就能不干了的事,你想想,你和我把婚也离了,我也撒谎说葛春秀死了,如果你哥再把葛春秀给捣腾出来,我们是里外不是人,以后还怎么混啊?
郑美黎本来就是个脑子里没章程的人,一着急就更傻了,何志宏突然眼睛一亮:你哥不能走到昆明吧?他不是在攒钱嘛?你把他的路费偷出来他不就去不成了?
郑美黎惊得往旁边一跳:你这是让我做贼,我不干!
你不干我也不逼你,你就老老实实在家等着你哥弄清楚了真相,来揭我们的画皮吧,他是你哥,你不怕,我也无所谓。何志宏悠然地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袅袅地喷了出来,坐下,打开电视。
郑美黎夺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恨恨地瞅着何志宏:我怎么跟了你这么一男人?活到三十多岁了,还要学着做贼!
听郑美黎这口气,何志宏就知道不必担心了,她肯定会按照他说的去办,就把她揽到怀里:傻老婆,这不叫作贼,这叫斗智斗勇。
郑美黎瞥了他一眼: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我拿了他的路费,他还可以再攒,难道等他攒差不多了,我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