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灼身体骤然绷紧。
最后,萧恒只是道:“他的右手,我想办法。”
秦灼嗯了一声,说:“劳心了。”
萧玠和秦寄一起住在白虎台,秦灼赶到时,秦寄还在睡觉。
秦灼从未在小儿子脸上见过如此苍白脆弱的颜色,几乎像个一碰就碎的纸人。萧玠守在床边,出神或入神地望着秦寄的脸,望了一会,一行清泪就从他脸上滑落。
秦灼看到,萧玠解下自己腕上的一串铜钱,不多不少,居然六枚。
然后他把那六枚铜钱系在秦寄右腕上。
萧玠并没有发觉秦灼,他一颗心全都悬在秦寄身上。他把秦寄的棺材运来时,那套说辞并非全然虚假。
玉龙岩之险后,秦寄硬撑到萧玠转危为安才敢倒下。这时众人才发现他的右臂骨骼多处粉碎,两个大伤口也溃烂了。不知是心力交瘁还是伤情所致,秦寄真的起了一场高热。这个身体强健的男孩连金河祭祀都挺过去,居然险些暴病而死。
而刚能起身的萧玠在接到秦灼的噩耗后,再也承受不住失去秦寄的打击。
穷途末路时,他选择了和秦寄相同的方式。
他求神。
没有人敢阻拦萧玠,他们无法想象秦寄如果撒手西去,萧玠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得有希望,他得尽力不管是什么方式。
秦寄为他割血祈祷三个日夜,萧玠就为他绝食求告了三个日夜。最后他过度缺水的身体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望着秦寄血色稀薄的脸,眼眶只有刀割般的痛觉。
天啊。萧玠在心里呐喊。天啊。光明王释迦牟尼佛他信仰过的所有神明不论是什么。如果阿寄能好起来,让他怎么样他都认,哪怕……
哪怕。
那一刻萧玠跪倒在秦寄床边,像一个虔诚的信徒跪在莲座之下。他愿意挖出自己献给秦寄,只要他活着。他为了秦寄什么都能豁得出去,只要他活着!
现在秦寄活过来,到了他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这一会,秦寄已经睁开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成熟的目光看着他。
萧玠的眼泪又涌出来,他想扶秦寄,又不敢碰,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说:“你感觉怎么样?你的右手先不要动,我先给你弄饭,吃完饭我们吃药。”
秦寄说:“等一会。”
萧玠现在的态度堪称予取予求,也不催他,就坐在床边。两个人就静静望着,萧玠的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