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眼下情况未明,黑旗军得尽快到来,迟恐生变。”
“我晓得了,我亲自出去打点,万不会误事。”
“好。”
与此同时,另一边长泰郡主、沈素秋都在裴府,同在裴府的还有安平侯父子、冯三贺、度支使杨侃以及裴相、裴听风和一众世家,数十人端坐在裴府议事厅,厅内碳火燃得旺旺的。
“陛下的意思是太子不懂事,小惩大诫即可,但在老夫看来,太子所谋甚大,据说他一直跟那帮清流交往密切。”裴相说。
所谓清流就是朝中家世单薄,单靠才干搏出位的那帮人,他们是真正在干活的,毕竟脏活累活繁琐的活总要有人干。
安平侯说:“有什么用,眼下太子都被软禁了,他们还不是屁话不敢说。要我说,咱们就得先下手为强,以免夜长梦多。”
“侯爷是怕兵权旁落,只差临门一脚了是吧?”冯三贺说。
安平侯冷笑,“是又怎么样?你手里已经有中军了,总不能还惦记那点黑旗军吧。”
“谁能不惦记,要知道当年黑旗军威名远播,据说个个以一当十。要是谁能把它捏手里,岂不是在朝上横着走了。”
“萧平川握手里了,你看他横着走了吗?”
“诸位,”沈素秋突然出声,“我们今日来是商讨寒门一事,莫要闲聊。”
“啧,你个小丫头片子。”冯三贺不悦。
裴听风横跨一脚挡住他看向沈素秋的视线,道:“将军说正事吧。”
冯三贺不依不饶,“我们商议事情,找个女人来做什么?”
“沈大小姐是詹伯衍詹老的学生,那些读书人很是推崇她。”裴听风说。
“有屁用,老子可听说闹出这桩事的是季渭崖的学生,人家不比你牛逼?”
沈素秋气得脸色发白,“冯将军若是看上她,不妨把人从萧将军手里抢过来。”
“你!”
“好了,”裴相适时出声道,“素秋你先下去吧。”
沈素秋看向长泰郡主,见她轻轻摇了摇头,即便不甘心也只得收敛神色,乖乖道:“是,相爷。”
自吟山居清谈会后,她在国子监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所有主动上来搭话的,全是打听沈素钦的。锦云坊也在她手上丢了,虽说最后卖出一大笔银子,但终归还是输得难看。
早知道她一入都城就该下手弄死她。
眼下要想再动她,就得先弄倒萧平川甚至太子,真是一步慢步步慢。
沈素秋走后,裴相继续说:“我今日把大家喊来,是想让诸位清楚,有人妄想撼动世家,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站在一起,这样才能保住我们该有的东西。”
“千万不要听信某些谗言,以为一朝天子一朝臣,没用,只要世家不倒,谁上位都没用,诸位听懂了吗?”
众人颔首,连太子殿下都快倒了,他们哪还敢有其它想法。
“太子的心已经不在我们这边了,我们要尽快从陛下旁支里挑选新的继承人出来,一旦有了新人,即刻逼太子退位。”
“我觉得不能等,要先了结太子再说。”安平侯坚持,“太子毕竟是陛下唯一的血肉,他若不死,陛下未必愿意将江山交给旁支。”
“我不同意,万一把殿下惹急了,他一怒之下调黑旗军南下怎么办?”冯三贺说。
“天高地远的,那些人还能飞过来不成?”安平侯说,“你怕不是被萧平川打破胆了吧。”
冯三贺单手按在剑柄上,“安平侯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开玩笑罢了。”
“既然太子不能留,那么那个沈素钦也不能留,”长泰郡主突然出声,“寒门就是受了她的蛊惑才心思浮动,这个女人死了比活着有用。”
裴相淡淡看过去,“她是萧平川的人,你若有本事杀她,我不拦你。”
他也觉得这个女人麻烦,本来,他们不至于跟太子撕破脸,只要杀了沈素钦,平息寒门纷争,他们照样可以安枕无忧。
哪成想刚把人抓了,就被太子指着鼻子骂,还被有心人将此事传了出去。
这下那帮泥腿子以为他们的靠山除了这个女人,还有太子,闹起来就更凶了。
长泰郡主脸色铁青,若不能杀沈素钦,她浪费时间坐在这里干什么。
“那你们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