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倒了,萧平川还能撑多久?不要太心急,总得一个一个解决。”裴相说,“至于杨大人,你要守好国库,黑旗军的补给一定要切断,这样才能将其拦在北境。”
“是,侯爷。”
“那太子”安平侯还是不死心。
裴相睨他一眼,“既然你那么想要太子的命,就自己去拿,只不过你记着,成或败都与我等无关。”
“可是,”安平侯哪里看不出来他想坐享其成,但眼下是他距离黑旗军兵权最近的机会,他不可能放过,“我府中人手不够,相爷可否相帮?”
“冯将军。”裴相看向冯三贺。
冯三贺点头,对安平侯说:“你儿子手里不是有兵么,用他的。”
安平侯一想,卫驯手底下有积射营,三千人足够了。
“杀两个人而已,别带太多,否则目标太大。”裴如海说。
“那我带两千人。”
“可以。”
大雪纷纷,都城一片银装素裹,皑皑白雪之下,暗流涌动。
那一年冬天,朝中所有人都知道都城终有一乱,但没人预料到最先乱起来的会是城外不起眼的一处流民村。
起初是大雪压垮了屋顶,流民们自救无门,跑去跟守城卫求救。
谁知守城卫不仅不施以援手,还趁乱抢夺财物,甚至害了几条人命。
流民们暴起反抗,一夜之间杀死守城卫,突破城门,攻进了都城。
城中宿卫兵后知后觉,衣带不整慌乱迎敌,居然打不过手无寸铁的流民。
至此,城中大乱。
安平侯瞅准时机,命卫驯调来积射营两千战士团团将明德殿围了,想借机杀死太子嫁祸给闹事的难民。
明德殿内,刺骨的寒风从窗缝吹进来,将纱帐高高撩起,复又缓缓落下。
时烨微仰着头瞧着眼前这个背靠天光的人,不知在想什么。
“缙安。”这两个字被气流冲出喉管,轻轻地在萧平川耳边打了个转。
萧平川回头,“待会跟在我身后。”
安平侯带人围困他们已经不止一个时辰了,迟迟不肯动手。
两人讯息不畅,不清楚城外的事,更不清楚安平侯为何迟迟不动手。
两厢僵持。
大雪无声地下着,数千积射营军士杀气腾腾地站在殿外,不多时身上就覆了一层白雪。
风起,一片鹅毛大雪从半空被吹到殿门口,大片朱砂红中突兀地冒出一点白,悠悠飘落着。
忽然,吱哟一声,殿门大开,雪花被乱流震碎,雪沫飞溅,安平侯下意识闭了闭眼。
他定睛再看时,只见一袭玄色劲装的萧平川不避不让地站在大门中间。
黑亮垂直的发,英挺斜飞的眉,黑眸藏着尖锐杀气,宛若悬崖绝壁间翱翔的苍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周身散发的全是睥睨天地的强势。
“安平侯,你想造反?”萧平川淡声问。
安平侯不回。
倒是一旁的卫驯开口道:“城中难民作乱,我等是来保护太子的。”
萧平川眉头皱了皱,难民作乱?寒门的事还没摆弄清楚,怎么又冒出难民来?
不过他并没有追问,既然安平侯还不愿撕破脸,那就继续装下去,正好黑旗军未到,贸然动手胜算不大。
“既然是来保护太子的,那希望侯爷好好保护,”他说,“莫要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安平侯冷笑:“将军教训的是。”
“好说。”
萧平川退回殿内,“砰”地一声关上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