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怔了一下,也笑了:“你喜欢就好,以后想吃我就做给你。”
陈溪笑着点点头,上楼了。
梅姨虽是南方人,也明白普通话中“您”和“你”的区别,在这个家里,还是头一次有人用“您”来称呼她。她觉得这个女孩子真有意思,看起来文弱,但个性似乎很强,说翻脸就翻脸,谁也不怕,事后也不会认错,却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一种善意,并且很真诚。
方浩儒从小是由梅姨一手带大,梅姨无儿无女,对这个大公子一直是细心照顾,主仆间感情不薄。尽管她自知在方家是不够格过问方浩儒婚事的,但对陈溪也是暗暗关注。她忍不住又走到厨房门口看了看正上楼梯的陈溪,心想:看来浩儒有眼光,也许还真是挑对人了,就是不知道时间长了,两个人的脾气能不能合得来……
陈溪回到卧室,随手拿了本杂志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没几分钟又关上了。她起身拿着杂志走到隔壁书房,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她推门进去,看到方浩儒并不在书桌后,而是坐在窗前的长沙发上,手里拿了几页纸正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抬头见是她进来,他用手拍了拍沙发左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坐。
“吃完早餐了?”方浩儒边问边继续盯着电脑。
“嗯。”陈溪应着,在他左边坐下,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好像是个什么报表。
“怎么,不想看会儿电视,或者到天台花园去晒晒太阳?”
“不想,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她说着将头靠在了他身上。在欧洲小住期间,她已习惯于终日黏着他形影不离。
“宝贝儿,我现在真的没空,下午陪你好不好?”他扭头吻了吻她的头发,手上依然拿着文件。
“不好,今天明明是周末,你怎么还工作?”
“周一去公司,一堆事情等着我拍板儿,不提前看看资料,到那时就太仓促了。”
“那周一我也要上班,你为什么不允许我在家里工作,提前做做准备?”
“傻丫头,这还不明白啊?我不让你工作是心疼你,我努力工作也是为了更好地疼你嘛。”
陈溪听了他的话禁不住咯咯笑开,并不是因为感动,而是感叹这个男人口吐莲花的本事。
“那我就待在这儿,不说话还不行吗?”她依然赖在他身上,“反正我哪儿也不去,就要在这里。”
方浩儒笑了笑,随她便了,他继续专注地看自己的文件。
陈溪漫不经心地环视四周,目光落到了远处酒柜旁边一扇紧闭的小门上。小门的面板和欧式装潢的墙面是一样的栗木色,且有着相同风格的线条纹饰,倘若不仔细看,则不容易发现这扇门。
谁知小蓉见状竟连连摆手,一脸紧张地告诉陈溪别再尝试开门,接着跑过来神神秘秘地告诉她,这门一直是锁着的,只有方浩儒才有钥匙。梅姨似乎知情,曾经很严肃地交代过小蓉,里面不必打扫,也不要多问,否则会挨骂。按小蓉的理解,那房间里一定是放了贵重的东西,所以方家人讳莫如深,而她也不敢惹事。看到陈溪要打开,她好意提醒陈溪,想知道可以去问方浩儒,但别擅自开门。陈溪当时看着小蓉一本正经的样子暗觉好笑,猜测梅姨的嘱咐多少有些夸张的成分,只是用来吓唬小蓉罢了。不过见其认真,她暂时也不想追探。因为并没有真的上心,陈溪事后也忘了问丈夫,如今偶然间又瞥见小门,她的好奇心再次被唤起。
“老公,”她用手指了指那扇小门,“那里面是做什么的?”
方浩儒抬眼顺着她的指向望去,又对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说:“没什么,就是个小房间。”
“没什么?那为什么还要锁着门?”
“你怎么知道的?”他下意识地扭头看着她,有些吃惊,“你该不是动过那个门吧?”
“里面……是放什么的?”见他并未像小蓉所推想的那般生气,她又大胆追问道。
方浩儒顿了一下,又恢复了温和的口吻:“那房里其实就是些旧的文件资料,平常虽然用不上了,但又不能销毁,就存放在里面,要查的时候再进去找——宝贝儿,甭问那么多了。”他似乎是不想让妻子刨根问底,话尾又强调了一句,反而像是画蛇添足。
陈溪果然觉出他所掩藏的不安,撇了撇嘴:“存放旧文件,还用得着上锁吗?搞得好像藏了很多金银财宝一样……”她暗自揣测,那里面估计都是些商业机密或者有关财产信息的文件。而心气儿颇高的她,才不屑于打听他以及方家究竟有多富有。
方浩儒闻言笑着逗她:“我唯一的财宝就是你——要不,我把你锁到里面?省得你在这儿老让我分心。”
“啊,不要!”她立即用手捂住嘴巴,话音从指缝间漏出,“我再也不说了……你集中精力工作吧!”接着,她偎着他就势躺倒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将双脚架到皮沙发一侧宽宽的扶手上。
方浩儒伸手宠爱地撸了撸陈溪的头,又托起她的后颈,腾出另一只手在她头下塞了一只松软的靠垫,随后继续对着电脑做他的事。
风华正茂之时能嫁为豪门贵妇,这是多少女孩子做梦都不敢想的荣华人生!如今陈溪成了“富贵运”的宠儿,却在这福气之下倍感压抑……此刻大宅中的一切都变得虚无而空**,唯有身边方浩儒的体温是真实的,她情愿就像现在这样,静静地依偎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