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用来遮挡镜子。”普莱森特女士说,“我不需要镜子,但是把它们完全摘掉又太可惜了,所以我只是把它们盖起来。别踩到地毯,卡彭特。”
她领我回到厨房,绕过了那些精心保存的地毯。那些地毯五光十色,精致得就像铺在地板上的彩色玻璃窗。橱柜是白色的钢板,搭配白色的科德角窗帘。窗帘有层层褶皱,挂在每个橱柜窗口上。红白格子的墙纸与它们相映成趣。
“这可有不少红色。”我说。
“有时候我们周围会有我们不喜欢的东西。”她回答。
她把她的油罐放下来,然后把崔斯汀的画靠在食品箱顶部标着“母亲食谱”的罐子上。她打开食品箱,拿出一罐装着紫色果冻的玻璃瓶。
“我花了好几天才采集到足够的野生紫罗兰。”她说,“这就是为什么人们不再制作这种果冻了,因为它需要律己和辛劳。”
她把罐子放在厨房的桌子上,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大块切达干酪和一壶冰茶。她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又从窗台上的一个小罐子里取了一些薄荷叶撒在表面。她取来两个白色碟子的时候,我切开了奶酪。
“打开果冻,卡彭特。”
她用石蜡封住了罐子,我用奶酪刀的刀刃把封蜡铲开。几小块石蜡掉在果冻上,我在把罐子交给她之前把石蜡剥了下来。
“谢谢你,卡彭特。”她把勺子舀进罐子里,在每个碟子上放了一团果冻。我立刻就把奶酪蘸了进去。
“嗯,好吃。”我告诉她。这些果冻尝起来又甜又爽口。
普莱森特女士为了也咬上一口,不得不把面具从嘴边拿开。我试图看清她的脸,但她小心翼翼,不想显露太多。
“你的脸怎么了?”我问。
“哦,我特别讨厌没有礼貌的孩子。”她把肩膀往后缩,“我可不会问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
“我的脸没有问题。”
“那取决于个人的看法。”
沉默片刻之后,她问道:“你觉得我的脸怎么了?”
“我听说是某种酸,把你烧伤得很严重。有人说是你自己干的,也有人说是一个男人干的。”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我对付不了的男人。”
“所以是你自己干的?”
“当然不是,傻孩子,是上帝对我做的。”
她掸去手上的灰尘,给我们倒了更多的茶。
“当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她继续说,“我看到了一些事情,可怕的事情。我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所以那个做了可怕事情的人逃走了,而遭遇可怕事情的人,一直到死都生活在痛苦中。嗯,我想,这就是结局,但是你很难在知道这么可怕的事情后对它三缄其口,还能让你自己置身事外。当我们看到不好的事情时,我们有很大的责任去做些什么。因为我什么都没做,所以上帝就剥夺了我的脸来惩罚我。就这么简单。”
“普莱森特女士,你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可怕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站了起来,开始收拾我们的盘子,把它放进水槽里。她待在那里,凝视着小窗外面。我决定出去等崔斯汀,没过多久他就出现了。
“我卖掉了所有的画。”他朝普莱森特女士的房子点了点头,“你看到她的脸了吗?”
“没有,来吧。”我跳下她的门廊,“我们回家吧。”
当我们到达林荫巷时,一辆卡车鸣着喇叭,停在我们身旁。
“利兰?”崔斯汀跑到驾驶座门前,“你回来了?”
“也许吧。”利兰从敞开的窗户里说。
“是吗,你最好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告诉他,“镇上有一种可怕的疾病。每个人都得了疖子,性命不保。你最好趁还能走的时候离开这里。”
“那不是真的。”崔斯汀冲我做了个鬼脸。
我叫他闭嘴。
“我想我还是碰碰运气吧。”利兰开始朝房子方向开去。
我跟在他后面,他从窗户里对我傻笑。
“我会让你知道这好笑在哪儿。”我抓起一把碎石扔向他的卡车。
碎石砸在他的门上。
他猛地停下来,刹车发出刺耳的声音。
“现在你做到了,贝蒂。”崔斯汀说。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把手推车拉到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