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雅踢折了她面前的卷心菜。
“菲雅?”父亲转向她,“你在做什么?”
她看着我,然后用力踢掉剩下的卷心菜。它们在地上滚来滚去,像披发女人的头。
她一脚踩进甜瓜地里,用小刀捅着地里的蜜瓜和西瓜。接着,她又把整个身体扔进了扁豆秧中,将长豆荚扯下来,一直扯着,看起来就像是她手里攥着一把被她勒死的蛇。
“住手,菲雅,”父亲说,“你在糟蹋这些植物。”
她把自己缠在深绿色的藤蔓中,然后用手中的小刀割开,仿佛在撕开墙纸一样。她又用黄瓜藤缠住自己的胳膊,用尽全身之力把它们提起来。当菲雅像母亲拽着孩子们的头发那样拽起胡萝卜时,父亲不得不把挡在菲雅前面的林特拉开。她把每根胡萝卜都咬上一口,然后把嘴里的胡萝卜吐出来,嘴边沾满了泥巴。
菲雅接着开始捏西红柿,西红柿瓤从她的指间溢了出来。她又对浆果做了同样的事,五颜六色的果汁弄脏了她的手。然后她把注意力转移到玉米上,便跑进了玉米地里,掰弯那些玉米秆。它们的穗子摇晃着,直到根部折断。
“你们在嚷嚷什么?”母亲走到门廊上。
当她目睹发生的一切时,只能和我们一起站在后面,看着菲雅破坏菜园。
在菜园的后面,父亲建造的木栅栏旁边长着葡萄。菲雅打破了栅栏,砍断了葡萄藤,把葡萄都踩烂了。它们甜美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菲雅停了下来,她只是盯着我,手里还拿着刀。她攥得那么紧,我以为她会把刀柄给捏碎。
“菲雅?”父亲慢慢地走过破坏现场,“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我比菲雅还愤怒,“她这么做是因为利兰——”
菲雅倏地一划,割开了她的左腕。
“耶稣的血啊。”母亲把林特搂进怀里,遮住他的眼睛。
“你得给她止血,兰登。”她告诉父亲,而他正跑向菲雅。
菲雅低头看着她的手腕,扔下了刀子,似乎对自己的举动感到意外。父亲用他的手帕包住了伤口。
“没那么糟糕,我能缝上。”他说着,把菲雅领进了车库。
“贝蒂,”他唤我过去,“我需要你的帮助。”
林特和母亲只能呆呆地望着菜园的另一边。我能听到母亲想要从林特那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进车库,父亲就让我按住伤口。我把手放在手帕上,能感觉到她温暖的血。
父亲在车库里找线时,菲雅低声对我说:“我告诉过你我会自杀,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应该能行。”父亲说着,从一个锡罐里拿出一卷黑线。
他递给她一块树皮让她咬着,然后把私酿酒倒在伤口上。
“我会把你完全治好的。”他一边说,一边用更多的酒精给骨针消毒。
菲雅吐掉树皮,喝了一口烈酒。就在她喝的时候,她的余光看见父亲正在把皮肤捏起来准备把针穿过去。随着她开始尖叫,我跑出车库,跑进了树林。
我寻找着最高的树,把脸埋在它的树皮中。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我才回家。我到家时,菲雅的卧室还亮着灯。母亲在楼下客厅看电视,而林特在她身边睡着了,他枕在她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