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还有,你应该收割什么样的根?”
“朝向东边的根。”
“非常好。”
“瞧,我什么都知道。我不需要上学。告诉我我不需要上学,爸爸。”我拽着他的手,“求你了。”
“啊,我们找到了。”他挣开我的手,走向番木瓜树,人参喜欢长在这周围。
经过山麓那些尚未成熟的植物,父亲爬上陡峭的山坡,来到已经准备好被收割的成熟植物旁。
“帮我找找有没有三个尖头的人参,”他对我说,“这样我们就能挖到生长不止一季的人参了。”
我寻遍所有的植物,终于找到了有三个尖头的人参。我肯定地大声数了出来。
“没错,”父亲说,“你是一个真正的人参猎手。”
不顾右腿僵硬带来的疼痛,他跪了下来。因为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这是他在挖人参之前,请求人参允许的仪式。我跪在父亲身旁,看见他闭上眼睛,嘴唇开始无声地翕动。在他这样做的同时,我仔细地观察着他。他眉头紧锁。他的专注体现在他将头低向大地,而不是抬向天空。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像他那样沉浸在与自然对话之中。
我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把手放在地上。起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我让自己去感受。柔软的泥土在我的手指间涌动。温暖的阳光照在我的肩膀上。植物在风中摇曳,拂过我的双腿。我被一种感觉主宰了,我感觉到我的手指可以变长,变成河流;我的身体可以静止不动,变成一座山。在我意识到这一切之前,我的嘴唇已经开始动了。我问大地它从哪里来,告诉它我从哪里来。然后所有的焦点又回到了人参身上,我请求它的允许,然后睁开了眼睛。
我发现父亲看着我,面带微笑。
“我们开始吧,贝蒂。”他说。
他先从植物上摘下红色的浆果扔到我手里,然后从口袋里拿出螺丝刀,在人参根部周围挖掘,直到根部松动。父亲拔出人参,确保所有细小的根须都完好无损。他从包里取出一颗珠子,捏了捏,然后把它扔进洞里。
“好了,小印第安人,”他转向我,“现在把你的种子放进去。”
就在他捏珠子的时候,我也轻轻捏了捏人参果,然后把它们丢进洞里。果子会让人参的数量保持稳定,珠子是父亲对自然之母的允准的报答。
“我们已经感谢完大地了。”他填好了洞。
在我们带着丰收成果回家的路上,父亲从一棵郁金香树上撕下了一小块树皮。我们回到车库,这里正在被他改造成他的植物工厂。他已经建了一个柜台,还在远处的墙壁上增加了一个货架。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型柴火烹饪炉子,他会把采撷的植物放在炉子上煮,做成茶或者汤剂,然后把它们灌进罐子,储存在柜台上。
“我要去拿我的牙。”他伸手去拿柜台后面的罐子。罐子里面是他从响尾蛇身上拔下来的牙齿,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他把这条蛇从我的摇篮里抓出来,而蛇咬伤了他。
“响尾蛇的灵魂就在这颗牙齿里,”父亲说,“响尾蛇把尖牙刺入我的肉体时,它的灵魂差点杀了我。这个灵魂力量很强。咝,咝——”他发出响尾蛇的声音。
我摇晃着他的葫芦乐器。父亲把地上水桶里盛放的河水倒进壶中。
他把响尾蛇的牙齿衔在嘴里,挂在嘴唇上,直到我笑出声来。然后他拿起水壶走到烹饪炉子旁边。
“让火和太阳一样热。”他说。
他又往炉子里添了些柴火。我放下葫芦乐器,拾起一根松枝。我把松枝浸入水中,用它在我的额头上洒水。
“水永远来自河流。”他用锤子的锤头碾碎人参根时,又说了一遍。他摘下根和叶子,连同郁金香树皮一起扔进水中煮沸,把人参叶撕碎撒在上面。
父亲从一个锡罐里拿出两粒皂荚树的干豆荚。他把豆荚放入沸水中,它们会让**变得更甜。我想他一定是在为一个不能忍受苦味的人做汤剂。他一边搅拌混合物,一边继续授课。
“对付着凉,盘腺野樱桃树很管用。”
“庞……膝……”我尽力重复这个名字。
“俗名是野樱。”
“对付着凉很有效。”我重复道。他点了点头。
“还有,对付发烧,”他补充着,“要用美洲榛果栗。”
“蒸果……”
“美洲榛果栗,俗名叫侏儒栗。”
他停下来,抬头看着角落里的蜘蛛网。
“你知道你可以用蜘蛛网给伤口止血吗?”他说,“记住所有的这些,贝蒂。”
他离开沸水,取了一罐箭镞。他选了一支砂岩色的,把它丢进了壶里。
“这样箭镞就会赋予水力量了。”他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