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四个人到家的时候,父亲和林特把金银花藤搬到后院种植。
与此同时,母亲去取信。当她把信从邮箱里拿出来的时候,一辆车开了过来。我站在前门廊,看到一个男人从敞开的窗户递给她一张折好的纸。在开车离开前,他和她简短地交谈了几句。
母亲把信夹在胳膊下面走向房子,这样她就可以打开那个男人给她的纸。她从我身边经过,一边读着,一边走进屋里。我跟着她,一直跟到她的卧室,她把钱包和其他信件放在**。她做这些的时候,眼睛一次也没有离开过她正在读的东西。
“那个人是谁?”我问。
“我们镇上不起眼的报纸《呼吸镇报》的编辑。”她说。
“《呼吸镇报》?我赢得诗歌比赛了吗?”想到这里,我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他来这儿的原因吗?告诉你我赢了?”
“你写的是什么鬼东西。”她弹了弹写着我潦草字迹的纸,“你以为小镇的报纸会给你什么好处吗?他们想要一首关于蝴蝶和小鸟的甜美小诗。想象一下,如果这首诗在早餐桌上被打开,会有多少漂亮的糖盘掉到地上摔碎。”
她开始大声读我的诗。
紫红色。
洋红色。
粉红色。
这些是她被允许的颜色。
总有一天她会被撕碎。
这些是我们分享的秘密。
从母亲到女儿,
从姐姐到妹妹。
高飞的鹰不是上帝的象征。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母亲和姐妹会哭泣。以后,也许我们会幸福。
但是今天我们为曾经的自己献上花束。我们是那些刚刚意识到
我们一直都祈祷错了的女孩。
她一直在我们的体内。
母亲温柔地念完最后一行诗,把诗放在梳妆台上,打开一瓶乳液。她把乳液抹在**的手肘上。
“我妈妈以前有一些小雕像。”母亲边说边把下巴尽可能抬高,在脖子和锁骨上又抹了一层乳液,“所有的女性雕像都可以拆开,因为她们都是盒子或者碗。她们都盛放了一些东西。在她们的裙子里,在她们的身体里,她们都盛放一些东西。没有一个男人的雕像上有任何东西,他们是实心的。你什么都放不进去,也拿不出来什么。我想,如果你仔细想想,你就会明白为什么这就和现实生活一样。”
她把盖子盖回到乳液瓶上。
“有一个小雕像很特别。”她继续说,“一个女人仰面躺着,她的肚子塌陷下来,这样她就可以为你盛任何东西了。它是一个用奶白色的玻璃做的碗。那么白皙,那么漂亮,我以为我会盯着它看直到死去。”
我看着母亲慢慢地摘下耳环,轻轻地放在梳妆台上。她盯着后窗,看着父亲把金银花种在院子里。
“我妈妈会采摘我们的金银花,”她说,“她把它们放在一个女人形状的碗里。有些家庭的盘子里有薄荷糖或者奶油冰糖,但我妈妈总是把金银花摆在外面,好像它们是糖果一样。在某种程度上,它们确实是。家里从没吃过金银花,所以你不知道怎么吃,贝蒂。”
她转向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演示。
“首先,你摘一朵花,”她说,“你会看到一根小绳子悬在那里,原来是系在灌木丛上的。我们称之为花蜜绳。你拉着这根绳子,”她轻轻地在空中拉动她的手,“末端是一小滴花蜜。我妈妈摘完金银花后,我会坐在花盆旁,把那些花蜜绳拉出来,然后舔着花蜜。”母亲轻柔的笑声变成了一声叹息,她转身向窗户走去,“妈妈把我拉出来的所有黄色的花蜜绳都绑在一条项链上。她说我是她可爱的小女孩,当我为她旋转时,她咯咯地笑起来,项链也随着我旋转。”
母亲把手放在父亲为她做的切罗基玉米珠子项链上,她盯着雕刻的半个苹果。
“我的爸爸对我做了那件事之后,妈妈再也不叫我可爱的小女孩了,她也再没有摘花给我吃。从那以后,那只女人形状的碗一直是空的。我恨那种空****的感觉,所以我把它扔到了墙上。妈妈对我做的事一言不发。她只是叫我到爸爸那儿去,他正在**等我。”
她把脸颊靠在肩膀上。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但她又张开了嘴唇:“有时候我觉得宇宙只是一阵火光,是黑暗中一支香烟的火光,是所有的恒星、行星、银河,无限的边缘。这一切都在一个男人手中那小小的、发光的烟头里,他靠在墙上,看着一个女孩走在回家的路上,知道她永远也无法抵达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