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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奇小说网>老子道可道原文和翻译>第五章 老子之学的政治实践 无为而无不为

第五章 老子之学的政治实践 无为而无不为(第3页)

另一方面,所谓“君臣异道”,最高统治者“无为而治”了,可具体工作总得有人来做。若全国人民一起“无为”了,当然只能一起饿肚子。所以,越是下层的人就越得“有为”,就越得和领导之道反向而行。就算实在没事,也得给他们找点事出来。

从管理角度来讲,如果只看积极的一面,这倒很有几分道理。有过大公司总裁经历的巴纳德曾就这个问题发表过著名的看法:总裁的任务不是亲力亲为,而是为下属们维系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管理的功能》)为什么要维系这个良好的工作环境呢?自然不是让下属们无为,而是让他们有为,最大限度地有为。

这个道理至少适用于两个层面,一是在管理层内部来说的,二是作为宏观上的治国来说的。

管理层内部的无为,举个三国时候的例子:陈矫在魏国担任尚书令,有一次魏明帝突然造访,陈矫赶紧接驾,问道:“陛下这是想去哪里呀?”魏明帝说:“我就是来你这儿,想进来看看公文。”陈矫说:“看公文这是臣子我的职责,不是陛下该做的。如果陛下觉得我不称职,就罢免我好了。您还是起驾回去吧。”这一番话说得魏明帝羞答答的,真就掉转车头回去了。(《三国志·魏志·陈矫传》)

建安年间,徐干也从理论高度讲过这个道理:做帝王的,就算眼睛再怎么尖,就算耳朵再怎么灵,就算书法、算术、射箭、骑马样样第一,可对治国有什么用呢?这都是掌管具体工作的小干部的素质,而不是人君的素质。帝王就算这些样样都不会,天下难道就会乱吗?(《中论·务本》)

徐干描述的这个理想统治者的特殊素质,在《论语》里叫作“君子不器”,在刘邵品评人物的名作《人物志》里叫作“其质无名”,后者至少从字面意义上应了《老子》那句“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36]这种人业无所专,不是专业人才,处理具体事务不大在行,但可以统筹调动各种人才。

这是管理学的精髓,刘邦就很擅长。刘邦总结自己的成功经验,说过一段很著名的话:“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我不如张良;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我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我不如韩信。这三位都是人中之杰,我能够任用他们,所以我才能拥有天下。”

这段话到了唐代,被赵蕤引到了他的《反经》里作为例证,用以说明“知人者,王道也;知事者,臣道也”。不仅如此,无形的东西才是有形万物的主宰;看不见源头的东西才是世道人情的根本。鼓不干预五音,却能够统御五音。掌握了君道真谛的人,不去做文武百官各自负责的具体事务。

这也就是《申子》说的“君知其道也,臣知其事也”,《尸子》也说:“人臣者,以进贤为功也;君者,以用贤为功也。”——这都是对《老子》“无为”理论的详细发挥,读过《古文观止》的人应该记得有一篇柳宗元的《梓人传》,用木匠打比方来讲宰相之道,也是这个道理。

然而看到这里,我们就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同一套道理,往玄而又玄的方向上说,就是许多人心目中的《老子》,一旦落实到具体的操作层面,却每每流入法家。

《管子·心术》讲到心与九窍的关系,说在人体之内,心处于君主的地位,九窍(两眼、两耳、两鼻孔、口、前后阴)处于臣子的地位。心如果被嗜欲充满,九窍也就无法各司其职了,比如眼睛就会视而不见,耳朵就会充耳不闻。(可以想象一下,当一个人处在“窈窕淑女,寤寐求之”的阶段,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了。)所以说“上失其道,下失其事”。

心是通过虚静无为来管理九窍的,所以为君。既然处在君位,就不要代马去跑,而要让马尽力去跑;不要代鸟去飞,而要让鸟尽情去飞;不要越俎代庖地干预下属的工作。

处于君位,就要静,就要定。从阴阳来说,人君处于阴位,阴的特性是静,动则失位。阴可以控制阳,静可以控制动,所以为君之道“静乃自得”。这完全是从《老子》发展来的。

但有必要说明的是,事物一入阴阳范畴,难免各人有各人的划分方法。1973年马王堆出土的黄老文献《称》里,概述阴阳分类,说君属阳而臣属阴,属阳的依从天之道,属阴的依从地之道,地之道是平稳而静谧的。——如果依照这个说法,就该是君有为而臣无为了,完全反了过来。

回头再看《管子·心术》,讲得非常形象:心既不能看,也不能听,仿佛是“无为”的,但它只有无为,九窍才能老老实实地各司其职;如果心居然“有为”了,要么利欲熏心,要么意乱情迷,九窍也就功能紊乱了。君道就是心道,以无为制有为,以静制动,这才是天下正道。

统治者与下属的关系,就是心与九窍的关系。《管子·内业》又说:“我心治,官乃治;我心安,官乃安。”(“官”是“五官”之“官”)

从修身和组织行为学上来说是一番道理,而从宏观上的治国来看,还有另一番道理:往往统治者越是无为,老百姓就越有干劲。汉朝休养生息,正是有了统治者的无为,才有了被统治者的加倍有为。政府干涉得少了,人民的工作积极性就高了,工作效率也高了,种地的忙着种地,经商的忙着经商,小日子越发过得红红火火起来。

不过在家天下的时代,老百姓把自己养肥了也未必就是好事,因为养肥了就该被宰来吃肉了。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时候可以休养生息,刚一养肥就进入汉武帝那个轰轰烈烈的时代了。这又应了《老子》的一句名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通行本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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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或许会有人提出这样的一个问题:如果统治者根本就什么都不做了,或者根本就不存在统治者了,社会会是什么样子呢?那些种田的人、经商的人,他们的工作积极性会不会更高,日子会不会过得更好呢?

这在我们许多人看来,都是一个无比荒谬的问题,而在那些古典的社会契约论者眼里,这却是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对这个问题,我们最熟悉的应该就是霍布斯在《利维坦》里的论述,他以人类学尚未诞生之前的人类学素养,令人印象深刻地描绘了一个在没有政府的自然状态下的人类社会的悲惨景象,那是“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

在这个虽然令人不快却言之凿凿的大前提之下,霍布斯顺理成章地论证出了人们为什么要让渡主权,听任唯一的主权者高踞自己的头上。人们当然不会喜欢暴君的专制,但不得不两害相权取其轻,因为无政府的自然状态远比任何一位暴君治下的暴政更可怕。

令人有些灰心的是,我们并不容易在霍布斯的论证过程里找出什么逻辑上的纰漏,但是人们渐渐发现,无政府的所谓自然状态其实根本就不是“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甚至比我们所熟知的任何一个文明世界都更加洋溢着美德。

克鲁泡特金正是基于这样的知识写出了他那本著名的《互助论》,这本书以大量的篇幅描述了动物之间的、蒙昧人之间的、野蛮人之间的、中世纪城市之中的种种互助行为,认为互助而不是竞争才是生物进化的主要因素。竞争主要表现在群与群之间,而恰恰是互助性越强的种群才越容易在竞争中获胜。于是克鲁泡特金本人从一位有着相当声望的地理学家变成了一名无政府主义的光辉旗手。[37]

克鲁泡特金当年靠着许多也许经不起严格检验的材料得出来的这个结论,现在已经进入了生物学和心理学的研究领域,群体选择的说法已经得不到太多支持了,对生物的利他主义的研究则是一个充满争议的迷人地带。

至于无政府主义,尽管人们对它早已有了五花八门的学理上的批判,但是,克鲁泡特金的致命伤其实发生在一个非常显而易见的层面上:即便他对动物之间与蒙昧人之间等互助现象的描述完全正确,但既然人类社会已经自然发展到了国家与政府高度发达的社会,就不可能再退回到那个互助互爱的、无政府的、古老的黄金时代了,经历过文明社会的人们也很难再返归原始的淳朴。

虽然《老子》说“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通行本第六十五章)——《老子》的“愚”总有褒义,是淳朴的意思,这句是说,古时候善于行道的人,不是教人民精巧,而是使人民淳朴。——但现在还能这样做吗?这就和克鲁泡特金的理想一样,即便这不是一个“不为”的问题,至少也是一个“不能”的问题。[38]

不过,克鲁泡特金的话仍然可以给我们一个很要紧的启发:无政府的状态未必就像许多人想象的那样可怕,至少经济效率通常是与政府的管制程度成反比的。哈耶克就曾把资本主义文明的产生与扩张归功于欧洲当时的无政府状态。(《致命的自负》)

西德的发展则是一个非常切近的例子,它仅仅在十年之内就从一个战败的、凋敝的国家,变成欧洲大陆上经济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用弗里德曼的话说,“这是自由市场创造的奇迹”。当时德国的经济部长路德维希·艾哈德在一个星期天里下令发行一种新的货币,就是后来的西德马克,同时取消了差不多所有对工资和物价的管制。“他的措施像是具有魔力。几天之内,商店里便摆满了货物。几个月之内,德国的经济就活跃起来了。”(弗里德曼《自由选择》)

尽管谷底效应并不是人们乐于看到的,但最低限度的政府在今天仍然是许多人心目中最理想的政府。换句话说,这样的政府就是平时感受不到其存在的政府——它只负责国防、治安,并保障契约的履行,这应该也算是自由主义意义上的无为之治吧。

所以,自由主义者天然会对《老子》有很深的亲切感,譬如1966年,哈耶克在佩勒兰山学会东京会议的发言上,就引述了《老子》的“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通行本第五十七章),这也许就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自由秩序原理”了。

但也有一件颇可怪异的事情:明明是政府的不管或少管才使凋敝的民生迅速复苏,我们却很愿意或者很容易相信,之所以有这种繁荣的局面,完全是因为政府管得好。当然,政府管得越多,官僚集团的寻租空间也就越大。

这好像不大符合《老子》的道理,《老子》说:“最好的统治者总是不声不响地就把事情办好了。事情办好了,老百姓却说:‘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呀。’”(通行本第十七章:“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韩禄伯(R。Henricks)描述道家心目中的统治者的理想范本说:道家的理想统治者治理百姓就像大地生养万物一样,他的目标是要看到国内所有的百姓都得到了养育,然后顺利地成长、成年,直到走到自然寿命的尽头;他还要创造条件,使每个人都得到顺应各自天性的发展。他虽然要做这么多事,却尽可能地不去干涉百姓们的生活,就像置身于谁也看不见、谁也想不到的幕后一样。当他实现了这些目标之后,也不会自我标榜,百姓们则会以为这些事情都是自然而然形成的。(Re-expltheAnalogyoftheDaoandtheField)

这的确非常“理想”,以至于让我们不忍心参照现实。的确,在历史上常见的情况却是:统治者先是剥夺了老百姓的很多权利,时间长了,百姓们就会相信自己天然就没有那些权利了。等到出现一些社会问题了,统治者不得不放松一些管制,大张旗鼓地以施恩的姿态把原先从百姓身上剥夺来的权利让渡一些回去。百姓们得到了一些实利,受到了一些“尊重”,于是更加感恩戴德起来。

对于治世或盛世,谷底效应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民生在大乱之后凋敝之极而迅速反弹,正是《老子》所谓的“反者,道之动”(通行本第四十章)。所以盛世往往出现在一个朝代的前期,我们总是习惯性地认为这是因为前期的君王励精图治,并且比继任者们更加精通治国之道,正如费正清概括的:“总的来说,各王朝统治者的能力是呈现下降的趋势。”(《中国:传统与变革》)但历史分明已经证明了,创业期的君王即便执行着一种相当荒谬的治国之道,也一样会打造出一派盛世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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