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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奇小说网>胡适在北京大学教什么>第五章 戴震2

第五章 戴震2(第4页)

克已即修身也。故“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直云修,不云克。《中庸》云,“非理不动,所以修身。”动实兼视,听,言三者;与《论语》颜渊请问其目正相合,辞意尤明显也。(引见阮元:《研经室》一集,八)

“克己复礼”即是“非礼勿动”等事,即是用礼来约身修身。凌廷堪的《复礼》三篇即是扩充这个意思,用礼来笼罩一切。《复礼下》说:

圣人之道,至平且易也。《论语》记孔子之言备矣,但恒言礼,

未尝一言及理也。……彼释氏者流,言心言性,极于幽深微眇,适成其为贤知之过。圣人之道不如是也。其所以节心者,礼焉尔,不远寻夫天地之先也。其所以节性者,亦礼焉尔,不侈谈夫理气之辨也。是故冠昏饮射有事可循也,揖让升降有仪可按也,笾豆鼎俎有物可稽也。使天下之人少而习焉,长而安焉;其秀者有所凭而入于善,顽者有所检束而不敢为恶;上者陶淑而底于成,下者亦渐渍而可以勉而至。圣人之道所以万世不易者,此也。圣人之道所以别于异端者,亦此也。

后儒熟闻夫释氏之言心言性极其幽深微眇也,往往怖之,愧圣人之道,以为弗如;于是窃取其理气之说而小变之,以凿圣人之遗言,曰:“吾圣人固已有此幽深微眇之一境也!”复从而辟之,曰:“彼之以心为性,不如我之以理为性也!”呜呼,以是为尊圣人之道,而不知适所以小圣人也!以是为辟异端,而不知阴入于异端也!诚如是也,吾圣人之于彼教,仅如彼教“性”“相”之不同而已矣。(佛家宗有性相之分,如三论宗是性宗,瑜伽宗是相宗。性与相之别,即个性与共相之别。凌氏此言,他自己虽不以为然,其实很有意思。禅宗是“性宗”的极端,他的精神和方法都是个性的,主观的。妙悟顿觉,全靠自得,自证。北宋的理学拈出一个“理”字,便是针对那纯粹个人的禅宗下一种医药。理是共相,认识虽由于个人,而可有客观的印证。故在哲学史上,禅学之于理学,确是“性相之不同”;正如陆王之于程朱,也是“性相之不同”,又正如宋学之于清学,也还是一种“性相之不同”也。)乌足大异于彼教哉?……

颜渊大贤,具体而微,其问仁与孔子告之为仁者唯礼焉尔。仁不能舍礼但求诸理也。……盖求诸理必至于师心,求诸礼乃可以复性也。……

我们看这一篇,可以看出戴震攻击理学的影响;不过戴氏打倒“理”之后,要用一个能辨察事情分别是非的智慧来替他,而凌氏则想撇开那“远寻夫天地之先,侈谈夫理气之辨”的理学,而回到那节心节性的礼:这一

点是他们两人的思想的基本区别。

但凌氏不是一个“烦细”的学者;他是一个能综合贯通的思想家,能够组成一种自成系统的“礼的哲学”。他说:

夫性具于生初,而情则缘性而有者也。性本至中,而情则不能无过不及之偏。非礼以节之,则何以复其性焉?父子当亲也,君臣当义也,夫妇当别也,长幼当序也,朋友当信也:五者根于性者也,所谓人伦也。而其所以亲之,义之,别之,序之,信之,则必由乎情以达焉者也。非礼以节之,则过者或溢于情,而不及者则漠然遇之。故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其中节也,非自能中节也,必由礼以节之。故曰:“非礼何以复其性焉?”……(《复礼》上)

这一篇须参看他的《好恶说》,方才可以明白他的话虽像老生常谈,其实有点独到之处。《好恶说》云:

好恶者,先王制礼之大原也。人之性受于天。目能视则为色,耳能听则为声,口能食则为味,而好恶实基于此。节其太过不及,则复于性矣。《大学》言好恶,《中庸》申之以喜怒哀乐。

盖好极则生喜,又极则为乐;恶极则生怒,又极则为哀。过则佚于情,反则失其性矣。先王制体以节之,惧民之失其性也。然则性者好恶二端而已矣。……

人性初不外乎好恶也。……好恶生于声色与味,为先王制礼节性之大原。……盖喜怒哀乐皆由好恶而生;好恶正,则协于天地之性矣。……

此篇文甚长,大旨只是说“性者,好恶二端而已矣”。他详引《大学》各节来证明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无一项不靠“好恶”二端。恰巧《大学》“诚其意”以下各节,每一节都提到“好恶”。他用这一个意思竟把一部《大学》说的很贯串了(其言甚辩,看原文)。如云:

“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灾必及乎身。”

《大学》“性”字只此一见,即好恶也。

他说《大学》《中庸》虽不说“礼”,但都是“释礼之书”,因为这二书说好恶与喜怒哀乐,都是制礼的大原。所以《复礼中》说:

盖修身为平天下之本,而礼又为修身之本也。后儒置子思之言不问,乃别求所谓仁义道德者;于礼则视为末务,而临时以一“理”衡量之,则所言所行不失其中者鲜矣。

他又有《慎独说》,引《礼器》“君子慎其独也”一段来和《大学》、《中庸》说“君子慎其独也”二段,证明慎独只是“礼之内心精微,皆若有威仪临乎其侧;虽不见礼,如或见之”,而不是什么“独坐观空”的心学。

这样的说法,把宋儒加在《大学》《中庸》上面的那一层幽深微眇的朱漆描金都剥的干干净净,仍回到一种平易无奇的说法。这种“剥皮”方法固然是很痛快的,而且是很有历史意味的。

凌廷堪因为人的好恶有太过,有不及,所以要用礼来笼罩一切,要使

天下无一人不囿于礼,无一事不依于礼,循循焉日以复其性而不自知也。(《复礼》上)

这是不可能的事。古代的“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如今都到那里去了?古代所谓礼,乃是贵族社会的礼;古代生活简单,贵族多闲暇,所以不妨行那繁琐的礼仪,不妨每一饮酒而要宾主百拜。

但后世封建制度推翻之后,那“闲暇”的阶级不存在了,那繁琐的礼仪便也不能存在了。春秋战国之间,士大夫还斤斤争论礼仪的小节,很像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如《檀弓》记“曾子袭裘而吊,子游裼裘而吊”的一段可以为证。

汉室成立之后,屠狗杀猪的无赖可以封侯拜将,卖唱卖艺的伎女可以做皇后王妃,于是向来的贵族阶级的繁琐礼仪都被那班“酒酣拔剑砍柱”的新贵族们一齐丢开了。我们生当汉兴二千年之后,还能妄想“天下无一人不囿於礼,无一事不依于礼”吗?

况且,即使我们承认人们用情太过或不及是一件不好的事,我们仍不能承认礼为矫正这种过与不及的好工具,更不能承认古代的礼为矫正的工具。我们不记得孔子遇旧馆人之丧的故事吗?他那时“遇于一哀而出涕”,难道还要忍住眼泪,先查查《礼经》,看是应该“拭泪”或“抆泪”吗?过情与不及情,乃是人们的常情;矫正的工具不在几部古《礼经》,而在一个能随时应变的智慧。《礼运》说的好:

礼也者,义之实也。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

这是很平允的话。有了能随时应变,因地制宜的智慧,人们自能制作应付新境地的方式,正不必拘守那久已不适用的古礼,也不必制定死板的新礼来拘束后人。戴震论“仁义礼智”一条,有云:

就人伦日用,究其精微之极致,曰仁,曰义,曰礼;合三者以断天下之事,如权衡之于轻重,于仁无憾,于礼义不愆,而道尽矣。(《疏证》三六)

这是智的作用。戴震又说:

礼者,至当不易之则。……凡意见少偏,德性未纯,皆己与天下阻隔之端。能克己以还其至当不易之则,斯不隔于天下。……圣人之言,无非使人求其至当,以见之行。求其至当,即先务于知也。凡去私不求去蔽,重行不先重知,非圣学也。(《疏证》四二)

这样教人“先务于知”,“求其至当,以见之行”,这是真正戴学。凌廷堪不懂得戴学“重知”之意,用礼来笼罩一切,所以很失了戴学的精神。如《复礼中》说:

我们试举这一段话来比较戴震说的“举凡天地人物事为,求其必然不可易”(《疏证》十四),便可以知道凌廷堪只是一个礼学专家,虽是戴学信徒,而决不能算作戴学传人了。

与凌廷堪同时的有一位扬州学者焦循(字里堂,江都县人,生于1763,死于1820),也是一个稍能跳出朴学的圈子而做点有系统的思想的人。他著有《易通释》《论语通释》《孟子正义》《雕菰楼文集》等书。他精通算学,在当日算得一位算学大家;他著有算学书多种(看阮元作的传)。他的哲学思想散见于《论语通释》《孟子正义》及《文集》之中。他生平最佩服戴震的《孟子字义疏证》;他的《论语通释》即是仿那书做的。他自己说:

循读东原戴氏之书,最心服其《孟子字义疏证》。说者分别汉学、宋学以义理归之宋。宋之义理诚详于汉;然训故明,乃能识羲、文、周、孔之义理(此泛论《周易》,故如此说)。

宋之义理仍当以孔子之义理衡之,未容以宋之义理即定为孔子之义理也。(《寄朱休承学士书》)

他又说戴震

生平所得,尤在《孟子字义疏证》一书,所以发明理道情性之训,分析圣贤老释之界,至精极妙。(《国史儒林文苑传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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