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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知道,你亲爱的妈妈穿用面粉袋做的衣服。”

“你没必要去公园大道找产科医生。菲比?格斯巴赫就在匹兹菲尔德医院生孩子。我怎么可能送你去纽约生孩子呢?从这里去纽约要三个半小时。”

“我们提前十天去。”

“那么,我这些活儿怎么办?”

“你可以把黑格尔的书带去城里。反正,你已经几个月没有好好看过书了。你都在瞎忙,像精神病似的。你记的东西乱七八糟的。看看你的东西,真是乱得荒唐。你太沉迷于抽象的概念,并不比那些瘾君子强。去他妈的黑格尔!还有这间老破房子。这么多活儿至少需要四个用人,你却想都让我来干。”

独自一人在鲁德维尔粉刷墙壁的时候,赫索格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些事情,他好像是在炎热的夏天在郁郁葱葱的伯克夏尔建造凡尔赛和耶路撒冷。他时不时地要从梯子上爬下来去接电话。玛德琳的支票又跳票了。

“耶稣基督啊!”他大声喊道,“别再买了,玛德琳!”

这段时间,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宽松孕妇衬衫,脚上是及膝的长袜。她越来越胖,医生叫她不要吃糖果,但她经常偷偷地吃巨型的好时牌巧克力棒,三十美分的那种。

“你不能补一点吗!怎么能让支票总是跳票?”摩西瞪着她说。

“哎,我们怎么总是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吵架?”

“这不是鸡毛蒜皮的琐事。这其实非常严重……”

“我想你又要说我家教不好了,我们家乱七八糟的,没有规矩,全是骗子。你和我结婚,就是给我换一个好的姓氏。对你的这个套路,我太清楚了。”

“我啰唆了吗?要这么说,玛德琳,你也差不多。那支票是怎么回事?”

“我在花你死去的爸爸的钱,你亲爱的爸爸!所以你心疼,对吧?好吧,他是你的爸爸。我没有叫你认我那个恶心的爸爸。所以,你也不要强迫我认你的爸爸。”

“我们要多花点力气,把家里弄得好一点。”

玛德琳迅速地、坚定地、准确地说:“你理想中的那种家,你是永远得不到的。那是十二世纪的家。你总是哭着喊着要住老房子,要在餐桌上铺一张油布,还要放一本拉丁语的书。好吧,我们再来听听你老生常谈的伤心故事吧。你可怜的妈妈,还有你的爸爸。你的房客,那个酒鬼。还有那所古老的犹太会堂,你们家贩私酒的生意,你的西坡拉姑妈,等等,等等。全是他妈的扯淡!”

“好像你自己没有故事似的。”

“好吧,那就接着扯淡!来听听你是如何拯救我的,再来听一遍。我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吓得瑟瑟发抖。我无力面对生活。但是,你给了我爱,大无畏地将我从牧师的手里救了出来。没错,你功夫很好,治好了我的痛经。你拯救了我,而你牺牲了你的自由。我逼迫你放下了黛西和你的儿子,还有你的日本妞。还让你付出了宝贵的时间、金钱和精力。”她的蓝色眼睛里冒着怒火,她的眼睛似乎扭曲了。

“啊……他妈的!”

“你要有点思想。”

“思想?你知道什么是思想吗?”

“也许,我和你结婚就是为了提高我的思想境界!”赫索格说,“我也在学习。”

“好吧,我会教你的,你放心!”有孕在身且美貌依旧的玛德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 * *

赫索格从一本他最喜欢的书中看到下面几句话:对立是真正的友谊。为了智慧,他会不惜舍弃他的房子、他的孩子乃至他所拥有的一切。

那个丈夫,以及他美丽的心灵、他漂亮的妻子、天使般的孩子和完美的朋友,都住在伯克夏尔。这位博学的教授坐在他的书房里……啊,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因为他自己非要做一个纯真的人,一个所谓胸怀坦**的人。无耻!坦妮说过摩西是一个可爱的人。他四十岁了,名声却如此平庸!他的前额湿了。他这么愚蠢,应该受到更严厉的惩罚,例如生病或者入狱。他只是运气好而已(拉蒙娜、美食和酒,邀请他去海边的电话)。然而,他对极端的自我虐待不感兴趣。这是不相干的事情。做不做傻瓜,可能并不值得大动干戈。有谁不是傻瓜呢?让公众屈从于本人意志的权力爱好者、管理着数十亿预算的科学知识分子就不是傻瓜吗?眼睛清澈、头脑清晰、反应敏锐、富有政治智慧、有组织才干的现实主义者就不是傻瓜吗?做一个傻瓜不好吗?但是,赫索格的工作性质完全不同,他相信他是在为未来而工作。二十世纪的革命,即通过生产解放了大众,创造了私人生活,但并没有给私人生活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内容。这就是他的价值所在。人类文明能否进步,或者说人类文明能否存续,取决于摩西·赫索格是否能取得成功。玛德琳这样对待他,是在破坏一个伟大的工程。在摩西·赫索格看来,摩西·赫索格的经历之所以荒诞和可悲,问题就在这里。

一种非常特别的疯子希望把他的原则灌输给所有人。桑德尔·希梅尔斯坦、瓦伦丁·格斯巴赫、玛德琳·赫索格,还有摩西本人,都是这种疯子。他们都是现实导师。他们想让你接受现实的教训,这也算是一种惩罚。

照片收藏家摩西有一张玛德琳的照片,拍照片的时候她十二岁,她喜欢骑马,照片拍的就是上马的姿势。那是一个身材不高但很壮实的长发姑娘,手腕肥厚,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影,表明她稚气未脱,但心里很苦,有复仇的渴望。她穿着马裤、靴子,戴着圆顶礼帽,气质高贵,她自己很清楚,用不了多久,她就会长成一个性感的大姑娘,拥有伤害人心的能力。这就是精神政治。作恶的能力也是一种至上的权力。十二岁的她比四十岁的我懂得更多。

现在,黛西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更冷静,更规矩,是一个传统的犹太女人。赫索格还有她的照片,放在床下的收纳箱里面,但没有必要翻出来看,对于她的相貌特征,他如数家珍,一双绿色的眼睛很大,但经常眯着,头发是金色的,但有点乱,没有光泽,皮肤白白净净的。性格方面,她有点腼腆,但也相当固执。赫索格经常可以“看到”她,仿佛在某个夏天的早晨她出现在了芝加哥第五十一街高架铁路的下面,一个大学生抱着各种晦涩的书——帕克和伯吉斯的,奥格本和尼姆科夫的著作。她穿着朴素、清新,上身是绿白相间的细条纹泡泡纱,领子是方形的,洗得干干净净,下面穿着小白鞋,没有穿长袜,头发用发夹扎在头顶上。红色有轨电车从贫民窟出来,向西行驶,叮叮当当,摇摇晃晃,轮子上闪着绿色的火花,车后面飞舞着纸片。她把换乘票拿给售票员的时候,摩西就站在她的身后,站在散发着煤焦油味的站台上。他从她**的脖子和肩膀上闻到了夏季苹果似的香味。黛西是一个乡下姑娘,是俄亥俄州赞斯维尔人。她爱把任何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这是天真无邪的表现。有时候,他会想起她甚至做了档案卡,记下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了,想到这张档案卡,摩西就觉得很好笑。她想把日子过得有条有理,但又显得很笨拙,这让她别具魅力。在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她把他的零花钱放在一个信封里,然后放在一个绿色的金属夹里面,那是为精打细算过日子而专门买的。每日提醒、账单、音乐会门票等都用图钉钉在一个布告板上。日历上也提前做了各种标记。稳重和规矩是黛西的优点。

关于“浪漫主义者和狂热分子”的那一章几乎让他筋疲力尽,也差点让他们俩完蛋。(狂热分子对科学取代信仰的反应,与某些人的明确需求无法相容。)就在那个时候,黛西拍拍屁股走了,把他一个人扔在康涅狄格州。她必须回去俄亥俄州。她的爸爸病危。摩西待在他的小别墅里,在小小的镍铁炉灶旁边阅读狂热分子的文献。他裹着毯子,像个印度人,一边听着广播,一边和自己辩论“狂热”的利弊。

那是隆冬季节,外面冰天雪地。池塘冻得像一块绿白混杂的石盐,踩在脚下会嘎吱嘎吱地响。水闸的涓涓细流被冻成了一根根扭曲的柱子。榆树像巨大的竖琴,噼啪噼啪地响着。赫索格要在这个冰封的前哨站负起对人类文明的责任,炉火熄灭以后,他戴着飞行员头盔躺在**,一边是培根和洛克,另一边是卫理公会和威廉·布莱克。住得最近的邻居是一位牧师,伊德瓦尔先生。伊德瓦尔先生的座驾是一辆福特A型车,赫索格的轻型战车完全冻住了,而他的福特车还能跑。所以,他们一起开着这辆福特车去市场。伊德瓦尔太太做了全麦饼,用巧克力做馅,作为好邻居,她都会拿一些放到摩西的桌子上。他一个人去池塘边、树林里散步回来后,就能发现耐高温玻璃盘子里的馅饼,然后把冻得麻木的脸颊和手指凑到馅饼上取暖。第二天早上,他早餐就吃巧克力馅饼,同时,他能看见面色红润、身材矮小的伊德瓦尔在他们家的卧室里,戴着钢框眼镜,穿着长内衣,挥舞着瓶状健身棒,做着深蹲动作。他的妻子坐在客厅里,双手合十,阳光穿透蕾丝窗帘,落到她脸上的光线就像一张蜘蛛网。星期天的晚上,当农民家庭在唱赞美诗的时候,摩西会应邀去伊德瓦尔家里吹双簧管。伊德瓦尔太太拉美乐琴。他们是农民吗?不是,他们是乡下的穷人,打零工的人。小客厅很热,空气不好,摩西吹的赞美诗渗透着犹太人的忧郁。

赫索格拒绝伊德瓦尔牧师推荐的拉比是个错误。这个牧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渴望让他改变信仰,每天下午都到赫索格的家里来找他讨论神学问题,直到黛西回家。伤感,眼神清澈,沉默寡言,抵触。但是,他有妻子,还有孩子!雪开始融化了,这时非常适合堆雪人。摩西和马可堆了很多雪人,列在车道的两边。用无烟煤做的小眼睛即使在星光下也闪闪发光。春天的夜晚一片漆黑,但小鸟吱吱地叫着。赫索格的心里开始感到温暖,他开始对乡下有了好感。冬天的血色夕阳和孤独感已经成为过去。他挺过来了,并不觉得有多么糟糕。

是的,挺过来了!他写道。直到我们弄清楚什么是什么。直到有机会施加积极的影响。

(个人对历史的责任,西方文化的一个特点,根植于《旧约全书》和《新约全书》,在这个地球上,人类的生活不断进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以解释赫索格那么滑稽的紧张呢?)主啊,我跑着想去为您的神圣事业战斗,但途中不断绊倒,从未到达战场。

* * *

他也看透了这一点。他身上的毛病实在太多了,这一种描述是难以让他满足的。赫索格从纽约一幢中等高度的房子里俯瞰吃午饭的人群,那些人就像一群在烟色玻璃上的蚂蚁。他穿着皱巴巴的长衫,喝着冰咖啡,只为取得更大的成就,他放下了日常工作,但目前对自己的使命缺乏信心,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想回去工作。莫斯巴赫医生,很抱歉,我把T。E。休姆和他对浪漫主义的定义称为“分裂的宗教”,这让你很不满意。他的观点还是值得称道的。他喜欢清晰、干燥、利索、纯净、清凉、坚硬。对此,我想我们都有同感。和他一样,我也厌恶“潮湿”,不喜欢浪漫的情感。我知道卢梭有多么邪恶,多么堕落(我并不是说他缺乏男子汉气概,这种话不适合我来说)。但是,他说“我洞悉自己,也了解他人”,我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回答。禁锢的宗教,保守的原则,这些是否想要剥夺心灵的这种力量?你觉得呢?T。E。休姆的追随者把无能奉为真理,承认自己的无能。这是他们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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