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县城初秋的凉意,吹得窗帘边角轻轻晃动。林晚蜷缩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门板后顶着的凳子还没撤,纸条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纸面的褶皱硌得掌心发疼,就像那句“下次就不是贴纸条这么简单了”,在她心里反复刮擦,留下密密麻麻的恐慌。
她不敢关灯,橘黄色的灯泡亮了一整夜,把房间里的影子拉得很长。桌上的课本、墙角的行李箱,甚至是窗台上那盆她刚栽的小绿萝,在昏暗的光线下都显得有些狰狞。她总觉得门外有人,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好几次,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什么动静都没有,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像藤蔓一样缠在身上,越勒越紧。
她想起被张宏远的人堵在玉米地的场景,想起矿场昏暗的工棚,想起父亲被打得浑身是伤的样子。那些己经快要淡忘的恐惧,被这张纸条重新唤醒,和眼前的危险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她把被子裹得更紧,手指摸到枕头下的报警器,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天快亮的时候,林晚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全是混乱的场景:父亲跪在一座陌生的坟前,一个看不清脸的黑衣人举着刀逼近,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尖越来越近……
“啊!”她猛地坐起来,额头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窗外己经亮了,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她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伸手摸了摸枕头下的报警器,还在。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是淡蓝色的,巷口有早起的老人在晨练,还有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子走过,吆喝声清脆响亮。这平和的清晨景象,和她昨晚的恐惧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洗漱完,换了件干净的校服,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今天她要做两件事:一是去找李警官,把纸条的事情告诉他;二是给父亲打电话,商量去赵建军坟前忏悔的事。她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能勇敢面对。
走出出租屋,巷口的早点摊飘来阵阵香味。林晚买了两个肉包和一杯豆浆,一边走一边吃。路过昨晚那个跟踪者停留过的阴影处时,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确认没人盯着自己,才松了口气。
到了学校门口,陈瑶己经在等她了。看到林晚,陈瑶赶紧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林晚,你昨天怎么了?电话挂得那么急,我担心了你一晚上。”
林晚心里一暖,陈瑶的关心像一缕阳光,驱散了她心里的一些阴霾。她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昨晚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她不想把危险告诉陈瑶,怕连累这个单纯热情的女孩。
“真的没事吗?”陈瑶盯着她的脸看了看,发现她脸色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你看起来很憔悴,是不是没睡好?”
“可能是最近学习有点累吧。”林晚避开她的目光,拉着她往教室走,“快上课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陈瑶看出她不想多说,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好朋友。”
“嗯,我知道了。”林晚点了点头,心里很感动。在这个陌生的县城里,陈瑶是第一个真心对她好的朋友,这份友情,让她在恐惧和无助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古文,林晚却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脑子里全是纸条上的话,还有昨晚那个可怕的梦。她时不时地看向窗外,生怕看到那个跟踪者的身影。
课间休息时,林晚借口去厕所,跑到学校门口的公用电话亭,给李警官打了个电话。她把纸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警官,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李警官,那个人己经知道我们报警了,他还威胁我,说下次就不是贴纸条这么简单了。”
电话那头的李警官沉默了几秒,语气凝重地说:“晚晚,你别害怕,我们己经派人在你学校和出租屋附近暗中保护你了。那个纸条你保存好,不要弄丢了,这对我们调查很重要。另外,你和你父亲商量去赵建军坟前忏悔的事,尽量不要声张,我们会派人跟着你们,保护你们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