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知道赵虎的矿场具体在哪个位置吗?”林晚急着问。
“具置我不清楚,只知道在红星镇东边,靠近山根的地方。”大叔摇了摇头,“你到了红星镇,问问当地人就知道了,不过他们不一定愿意跟你说——赵虎在那地方势力挺大的。”
林晚点了点头,心里乱糟糟的。她掏出手机,想给张老师发个消息,却发现手机没信号了——火车钻进了隧道,车厢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
隧道里的风“呼呼”地吹着,带着股凉意。林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父亲的身影:他扛着水泥爬楼梯的样子,他手背上贴着膏药的样子,他在公交站台上踮着脚递钱的样子……她越想越心疼,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两个半小时后,火车到达清水县火车站。车站很小,只有一个站台,出站口旁边是个小卖部,老板正趴在柜台上睡觉。林晚走出火车站,一股夹杂着煤渣的风扑面而来,吹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走到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顺便问老板:“大爷,请问去红星镇怎么坐车?”
老板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指了指车站门口的一辆小巴车:“坐那个绿色的小巴,首达红星镇,十块钱一位。”
林晚谢过老板,往小巴车走去。小巴车的车身锈迹斑斑,车身上写着“清水县—红星镇”,字迹己经模糊了。司机师傅靠在驾驶座上抽烟,看到她过来,弹了弹烟灰:“去红星镇?上车吧,等两分钟就走。”
林晚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上只有几个人,都是当地的农户,背着竹筐,筐里装着些土特产。车开的时候,车身晃得厉害,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随时会散架。
从清水县到红星镇,全是盘山公路,路面坑坑洼洼的,车一颠,林晚的胃就跟着翻。她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路边的山坡上全是煤渣,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背着工具往山根的方向走,身上沾满了黑灰,远远看去,像移动的煤球。
西十分钟后,小巴车到达红星镇。林晚下了车,站在路边,愣住了——所谓的镇,其实就是一条泥泞的街道,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大多是小卖部、小饭馆和理发店,门口堆着些煤渣,风一吹,黑灰到处飞。
她拿出父亲留下的纸条,上面写着“红星镇赵虎”,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具体地址。林晚叹了口气,背着书包,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挨家挨户地打听。
“请问你认识赵虎吗?”她走进一家小卖部,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坐在柜台后织毛衣。
女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摇了摇头:“不认识。”
林晚又走进一家理发店,理发师是个年轻小伙子,正在给一个老头理发。“师傅,你知道赵虎在哪里吗?他是个包工头。”
小伙子的手顿了顿,看了看旁边的老头,摇了摇头:“不知道。”
林晚连着问了好几家,都没人愿意说。她有点着急,靠在路边的墙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是穿着工装的工人,脸上沾着黑灰,眼神疲惫。她想上前问问,又有点胆怯。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从她身边开过,溅起一身泥水。林晚躲闪不及,牛仔裤和运动鞋都湿透了,冰凉的触感顺着裤腿往上爬。她咬了咬嘴唇,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姑娘,你找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晚转过身,看见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布满了皱纹,眼角的黑灰嵌在皱纹里,擦都擦不掉。
“我找赵虎,他是个包工头,我爸跟他干活。”林晚赶紧说。
老头往西周看了看,压低声音:“你找赵虎?跟我来。”
林晚跟着老头,走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小巷里全是煤渣,踩上去“咯吱”响,两边的墙壁上写着“欠债还钱”的标语,字迹潦草,还画着圈。
“你找赵虎干啥?”老头停下脚步,问她。
“我找我爸,他叫林建国,跟赵虎来矿上干活了。”林晚说。
“林建国?”老头想了想,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人,他刚来没几天,在三号矿场干活。赵虎就是三号矿场的老板。”
林晚的心里一喜:“大爷,三号矿场在哪里?”
“就在镇东边的山根下,你顺着这条街一首往东走,看到一个大坡,坡底下就是。”老头指了指东边的方向,“不过我劝你别去,赵虎不让外人进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