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让你失望!可我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啊!”林晚哭得更凶了,眼泪砸在地上的煤渣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爸,舅舅的债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可以休学一年去打工,我可以跟学校申请助学金,我们不用你一个人扛着的!”
父女俩的争吵声,被窗外的风吹得七零八落。林晚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没洗干净的黑灰,看着他腰上渗出血迹的纱布,心里的生气慢慢变成了心疼。她蹲在床边,哽咽着说:“爸,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我也心疼你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个人怎么办?”
提到这里,林建国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神里多了点疲惫和无奈。他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想抽烟,又想起什么,把烟盒放了回去,声音带着点哽咽:“你舅舅在矿上摔断了腿,赵虎只给了五千块钱,说多一分都没有。你舅妈身体不好,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根本拿不出后续的医药费。我是他大哥,我不帮他,谁帮他?”
“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换啊!”林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赵虎那么坏,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要自己替舅舅扛下这三万块债?”
林建国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报警?赵虎在这红星镇势力大得很,跟当地的一些人都勾结好了,报警也没用。他说了,要么我替你舅舅还债,要么他就把你舅舅赶出矿场,连那五千块都要要回去。我没办法,只能答应他。”他顿了顿,看向林晚,眼神里满是愧疚,“晚晚,爸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担心了。”
林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终于明白,父亲所有的谎言和沉默,都是为了护她周全。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父亲粗糙的手——手背上的膏药己经掉了,露出新划的伤口,指缝里还卡着黑灰,掌心的老茧像砂纸一样磨得她心疼:“爸,对不起,我刚才不该跟你吵。我们不吵了,我陪着你养伤。”
“你不能在这儿陪我。”林建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这里太危险了,赵虎的人要是知道你在这儿,肯定会来找麻烦。你赶紧回去,好好读书,爸这边真的没事。”
“我不回去!”林晚固执地说,“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己经找到你了,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遭罪了。”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林建国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奈,“这里到处都是煤渣,条件这么差,你一个小姑娘家,在这里怎么住?吃什么?赶紧回去!”
父女俩正僵持着,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人粗声粗气地说话:“就是这间,那老东西肯定在这儿养伤,赵老板说了,今天必须让他答应明天上工。”
林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赶紧让林晚躲到床底下:“快躲起来!是赵虎的人!他们心狠手辣,别让他们看到你!”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哐当”一声踹开了。三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留着寸头,胳膊上纹着纹身,眼神凶狠地盯着林建国:“老林,赵老板让你明天上工,别在这儿装死!”
“我腰伤还没好,根本没法上工。”林建国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腰伤?我看你是故意偷懒!”寸头男走上前,一脚踹在床腿上,床发出“嘎吱”的响声,“赵老板说了,要么明天上工,要么赔五万块违约金,你自己选!”
“五万?”林建国的声音有点发颤,“之前说好的违约金是两万,怎么变成五万了?你们这是敲诈!”
“敲诈又怎么样?”寸头男笑了笑,眼神更凶了,“在红星镇,赵老板说了算!你要是没钱赔也行,那就让你闺女来抵债!我听说你闺女长得挺漂亮,还在城里上大学,要是让她来矿上给兄弟们当保姆,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违约金就不用你赔了,说不定还能给你点零花钱。”
“你敢!”林建国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腰上的纱布瞬间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挡在床前,像一堵单薄的墙,“有什么事冲我来,别碰我闺女!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们伤害她!”
床底下的林晚,听到这话,眼泪掉了下来。她攥紧拳头,心里的害怕慢慢变成了愤怒。她悄悄从床底下爬出来,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猛地冲了出去,对着寸头男的后背狠狠砸了一下:“不许你欺负我爸!你这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