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火星又溅起几点,落在积灰的地面上,转瞬熄灭。
枳瑾花的目光追着诸葛青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边缘,立刻又转了回来,脸上那抹坏笑压根没散,首勾勾盯着张灵玉:“喂,咱继续呗。”
张灵玉干脆闭了眼,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摆明了不想搭茬。
可枳瑾花哪是会轻易放弃的性子?她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探究:“我说张灵玉,你就这么忌惮张楚岚?就算他能以完璧之身修阳五雷,还能威胁到你在龙虎山的地位不成?”
这话像是戳中了什么,张灵玉闭着的眼猛地掀开,眸色沉了沉,语气里终于带了点波澜:“哼!少拿话激我。我知道……我一首都知道,我不过是在迁怒那小子。”他低头看着杯沿上沾的酒渍,声音轻了下去,“当年一念之差铸成大错,没能继承我心里那完美的正一传人标志——阳五雷……这又能怪谁?都是我自作孽罢了。如今还迁怒张楚岚,更显我修行不够。或许……真该找个机会,向他道个歉。”
枳瑾花眼睛瞬间亮了,那点八卦的火苗“噌”地窜成了大火,她双手抱拳抵在下巴上,身子前倾,一脸期待:“哎呀,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就告诉我呗——谁拿了你的‘一血’?我绝对烂在肚子里,绝不外传!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滚!”
张灵玉额角青筋跳了跳,从牙缝里沉沉挤出一个字,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诶~别生气嘛~”枳瑾花非但没退,反而笑得更欢,还冲他挤了挤眼睛,“来,笑一个,就告诉我啦~”
“滚远点!”张灵玉终于绷不住了,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吱响。
一旁的廖云天早看得乐了,嘴角勾着幸灾乐祸的笑,端着啤酒罐慢悠悠抿了一口,跟看大戏似的。
枳瑾花见从张灵玉这儿挖不出东西,眼珠一转,“唰”地转头盯上了廖云天,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瞬间软了八度:“云天~你和张灵玉是师兄弟,肯定知道吧?告诉我嘛,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啦~我给你卖个萌哦,就透露一点点好不好~”
廖云天瞥了眼身旁脸都快埋进酒杯里的张灵玉,玩心顿时起来了,故意拖长了调子:“这不好吧……灵玉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张灵玉闻言,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师兄还懂分寸。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那点紧张,心里默默念叨:还是师兄疼我……
可他这点安心还没焐热,就听枳瑾花双手合十,眼睛眨得像装了弹簧:“拜托拜托啦!就一点点,我保证不告诉第二个人!”
廖云天挑了挑眉,冲枳瑾花勾了勾手指,脸上挂着狡黠的笑:“也不是不行。毕竟灵玉是我手足兄弟,这消息嘛……得‘加钱’。你把耳朵凑过来,我告诉你我要什么。”
枳瑾花半信半疑地凑过去,没一会儿,突然“呀”地低呼一声,双手猛地捂住发烫的脸颊,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嘀咕:“什么人啊……怎么这样!”跑出去几步,又回头狠狠瞪了廖云天一眼,那眼神里又羞又气。
廖云天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地笑出声,对那记眼刀毫不在意。
张灵玉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瞪向廖云天,眼神里满是控诉——合着我刚才白感动了?他就不该对师兄的节操抱有期待!可转念一想,枳瑾花那脸红跑开的样子,倒像是被耍了,心里又气又笑,忍不住低声问:“师兄……没真说吧?”
廖云天拍了拍胸脯,一脸“正气凛然”:“嘁,你当你师兄是那种贪财好色、能把你卖了换酒喝的人?”
张灵玉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但见他这副模样,终究是松了口气——看来没乱说。他轻摇了下头,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我自然是信师兄的。”说着,目光扫过枳瑾花跑远的方向,好奇道,“不过……她怎么就脸红跑开了?”
廖云天突然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搂,胳膊搭在他肩上,脸上的坏笑藏都藏不住:“师弟,你说你该怎么谢我?为了你,师兄都耍起流氓了,才把那小丫头片子吓走。”
张灵玉被他搂得一歪,无奈地叹了口气,挣开他的胳膊,拿起酒壶给廖云天的杯子斟满,递过去:“得,师兄又来打趣我。这杯我敬你,总行了吧?”
廖云天接过酒杯,看着张灵玉这副模样,突然露出一副“老父亲看儿子长大”的欣慰表情,哈哈笑道:“你小子现在都学会耍滑头了?不错不错,看来师兄我对你的熏陶没白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