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的夜色浸在一片清辉里,静谧得能听见风拂过树梢的轻响。偶有蝉鸣从暗处钻出来,却非但没有打破这份安宁,反倒像是给这夜添了几笔慵懒的注脚。
廖云天缓步走在回住处的路上,月光洒在他肩头,柔和得像一层薄纱。他下意识地抬头望月,那轮圆月的光晕里,恍惚间竟映出了父母在灯下包饺子的身影——案板上排着整整齐齐的白胖饺子,母亲的手在面粉里沾了沾,笑着拍打父亲脸上蹭到的面粉。这般寻常的暖意漫上心头,让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眼神也失了焦,怔怔地望着月亮出神。
“哟,这不是云天师叔吗?”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嗓音从身后传来,瞬间将廖云天从缥缈的思绪里拽了回来。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来人是谁。
张楚岚几步赶上来,身边还跟着插着兜的风星潼。“师叔,您白天跟我们分开后就跑哪儿去了?”张楚岚一脸好奇,“看完风莎燕和贾正亮那场,我们仨找了半天都没见着您人影。”
廖云天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去了另一个场馆,刚要进去,就见陆玲珑被人被抬了出来,妮子可怜兮兮的,结果我就被她拉着陪着去了医院
“陆玲珑受伤了?”张楚岚挑眉,一脸意外,“严重吗?”他想起陆玲珑之前比赛时那股子不服输的倔强劲儿,忍不住咂嘴,“她跟小师叔那场,打得这么狠?”
“谁知道。”廖云天耸了耸肩,“我刚到场馆门口,人就己经被抬出来了,具体怎么回事没瞧见。”
“不过啊,云天哥,”风星潼忽然往前凑了半步,歪着头,嘴角挂着促狭的笑,“陆玲珑那性子,平时虽然和谁的亲近,但跟谁都保持着一定距离,怎么偏就拉着你去医院了?”
张楚岚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几分,凑近了些,一脸八卦:“就是啊师叔!难不成……陆玲珑对您有意思?”他咂摸了两下,又摇摇头,“不对啊,看着也不像……”
“你们俩能不能别瞎琢磨?”廖云天被这俩小子说得一阵无奈,正想再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前方不远处的动静,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只见老天师张之维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脚步飞快地往前冲,那速度哪里像是百岁老人,倒像是被什么猛兽追着似的。轮椅轱辘在地上碾出急促的声响,伴随着田晋中惊魂未定的叫喊:“师哥!你慢点儿!慢点儿啊!”
张之维眼眶上还带着一块醒目的淤青,却丝毫不敢减速,头也不回地喊:“慢不得!老陆那巴掌可慢不下来!”
田晋中显然不想掺和这趟浑水,急道:“那你把我放下!老陆要抽的是你,跟我有甚关系?”
“好小子,好小子,一点同门之谊都不讲。”接着张之维语气带着点威胁道,“再嚷嚷,一会把你当暗器祭出去!”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声怒喝,震得空气都仿佛颤了颤:“牛鼻子,站住!张之维你给我站住!”
只见陆瑾正大步流星地跟在后面,虽己百岁高龄,此刻却跑得虎虎生风,双手在身侧抡得飞快,几乎成了残影,显然是动了真怒。“张之维!你给我站住!”他中气十足地吼着,“张灵玉那小辈我不动!这笔账,就得算在你这个老杂毛头上!”
前面的张之维脚下又快了几分,嘴里还不忘抱怨:“,老陆,你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耍什么混蛋啊!要点脸!”
“脸?不要了,”陆瑾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股子不依不饶的狠劲,“我今天也和你那个徒孙学学。你给我站住!”
张楚岚看着眼前这出百岁老人追逐战,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人,一脸茫然:“这……这是啥情况啊?”
风星潼刚要开口解释,却被廖云天抢了先。他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怨念几乎要溢出来:“还记得我刚说下午干嘛去了吗?”他瞥了眼远处还在追逐的几人,“灵玉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一记掌心雷,把陆玲珑那丫头打得可不轻。陆老爷子你们也知道,护短得厉害,我在医院陪床那会儿,没少被他挤兑。这不,现在就找着老头子算账呢。。”
张楚岚听完,嘴角又是一抽。他实在没法把眼前这几个撒腿狂奔、吵吵嚷嚷的身影,和“百岁高龄”、“德高望重”这类词联系起来。他转头看向风星潼,又问:“星潼,你刚才想说啥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