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翌日清晨,蓝蓝的晴空中没青一丝乌云,居住在武汉这座‘大火护”中的人民都知道,“秋老虎”又要大耍威风了。
冼星海吃过早饭,带上草拟好的辞是报告,愤您地走进了郭沫若设在昙花林的厅长办公室。未等他开口,值班秘书就主动地告诉他说:
“星海同志里郭厅长已经三天没来上班了,有事去武汉大学找他吧。”
冼星海迟疑了片刻,关心地问:“是郭厅长的身体欠安吗?”
“不是!”
“是郭厅长在家草拟文件、撰写文章吗?”
“也不是。”
“那……他为什么三天不来昙花林上班呢?。
“不知道,您去问郭厅长吧。”
郭沫若厅长严于职守,尽职尽责,团结数以百计的文化人于昙花林,为教亡抗日早出晚归,八方奔波,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冼星海经常为了一句唱词,还要赶到三厅厅长办公室,和郭沫若推敲切磋,没有一次遇不上的时候。他为什么突然三天不来上班了呢?……冼星海带着无法解开的谜团,口袋里揣着措词强硬的辞呈报告,向着郭沫若的寓所武汉大学走去。
武汉大学的校舍,错落有序地建立在风景优美的洛枷山上立如郭沫若在《洪波曲》一书“物外桃源”一节中所描写的那样,校舍“全部是西式建筑的白至宫殿。山上有葱笼的林木,遍地有畅茂的书草,山下更有一个浩渺的东湖。湖水清深,山气凉爽,而临湖又还有浴场设备。”武汉大学疏散之后,校舍变成了军官训练团的团部,蒋介石兼任团长,陈诚任副团长,较大的几座教员宿舍便成了他们的官邸。郭沫若厅长的宿舍背山面湖,掩映在绿树之中,是一幢三层的小楼。坡下,是细沙平铺的湖岸,垂地的柳丝摇曳起舞。坡上即是路枷山的山顶,堪称人间仙境。
郭沫若用完早餐,独自走到三层楼房的凉台上,扶栏凭眺东湖浩森无际的湖水,历历住事重现眼前。当他想到政治部部长陈诚已调任九战区任指挥长官,副部长黄琪翔被贬到五战区任副司令,象张厉生、贺衷寒这样的政治小丑出任政治部副部长、秘书长之职以后,稿得部内人事纠纷,无法排解。连郭沫若这样老资格的政工元老打报告,也要遵照政治部的公文程式,书写‘谨呈贺衷寒秘书长转呈张厉生副部长……职郭沫若。”象这样的行文,无疑$IJ激着郭沫若的自尊心。做为大革命时代北伐军的政洽部副主任郭沫若写这样的文字,实在是一种嘲弄、污辱。郭沫若望湖兴叹,愤慨不已,转身走进自己的书斋,提笔展纸,瞬间草拟了一份辞呈报告。这时,秘书把冼星海引进屋来,郭沫若匆忙掷笔起身,十分热情地说:
几天不见,甚是想念。请坐里快请坐……”
冼星海看看郭沫若气色很好,精神矍栋,毫无欠安之感。待他问清了郭厅长今天无人相访之后,就干脆取出了辞呈报告,双手呈交给郭沫若,颇有情绪地说:
“郭厅长,请收下我的辞呈报告吧。”
郭沫若听后,先是一征,然后接过辞呈报告,看完之后,一面说着“真乃是无独有偶啊!……”一面又把桌上那份刚刚写好的辞呈报告递给冼星海,感慨地说:
“星海同志!这是我草拟的一份辞职书。”
冼星海惶然接过,读完后吃惊地问:“郭厅长!您、您怎么也要辞职?……”
这时,书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郭沫若拿起耳机接电话:
“喂……我就是啊……一对、对!他在我这儿……好、好!一定去,一定去!再见。”郭沫若放下电话,把手中的辞呈报告还给冼星海,顺手又接过自己的辞职书,放进衣袋里,严肃地说:
“星海同志,周公来电话,要你我去他家吃午饭,当面向他辞职吧!
冼星海陪着郭沫若沿着山路向上走去,只见邓颖超大姐站在瘩枷山靠近山顶的一幢小楼前边,微笑着说:
“思来正在和陈诚通电话,要我来迎候你们。”
郭沫若一边说着:“思来的心总是那么细,我又不是什么稀客,还烦劳你在门前迎候。一边带着冼星海走进一大间朴实无华的办公室。周副主席一面伸手示意郭沫若和冼星海在沙发上落座,一面继续接电话:
“……陈部长!贵党在咸宁抓了我党同志,是违犯国共合作的原则的,至今未做处理,则更是不能允许的!……好,好竺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