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们的家人,那些享受著带血的红利,还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家属,他都准备好了套餐。
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权力。
上面给他的特权,足以让苏城的天,在一夜之间换个顏色。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它,仅凭阎王这个代號,就足以调动他那些遍布各要害部门的战友,掀起一场让所有人都胆寒的风暴。
但,刘建民这个名字的出现,让他强行按下了那颗早已饥渴难耐,叫囂著要饮血的杀心。
这不是仁慈。
更不是妇人之仁的软弱。
而是他作为军人,对这个他用生命守护过的国家,所抱有的最后一丝敬畏与信任。
他愿意给这个体制一个机会。
一个清理门户、刮骨疗毒的机会。
他想亲眼看看,当一个真正的,还记得自己入党誓词的官员,面对这深不见底的黑暗时,他手中的那把名为权力与法律的利剑……是否还足够锋利。
如果,连刘建民这样的青天都无能为力。
如果,正义的阳光,终究无法穿透这层人为製造的厚重阴霾。
那么……
王建军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摇曳的柳枝,精准地锁定了远处那栋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白光的大理石建筑。
他的眼神,平静得宛如一片冰封的死海。
没有波澜,没有生机。
只有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零度。
那么,就由他这个来自地狱的阎王,来亲自执刀。
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將所有的脓疮烂肉,连带著那些早已腐朽发臭的骨头,一併剜出,碾碎,挫骨扬灰!
青天若至,他便退回阴影,继续做个看客。
青天不至,他便化身炼狱,亲行审判!
他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尘,迈开脚步,不急不缓地朝著安全屋的方向走去。
原本为了偽装而微微佝僂的背,此刻挺得笔直,如一桿刺破青天的长枪。
猎人,从不急於一时。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最佳的动手时机。
等待那最后的宣判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