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的世界,连同那道惨白的光柱,剧烈地天旋地转,最后一切都归於永恆的、无尽的黑暗。
他连哼都来不曾哼一声。
“咚。”
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在这片绝对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得可怕。
张涛看不见!
他什么也看不见!黑暗剥夺了他所有的视觉!
但他听见了!
他听见了自己的最后一个手下,那临死前充满极致恐惧的变调尖叫!
他也听见了,那具尚有余温的身体,软绵绵地、重重地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的最后声响!
恐惧,如同开闸的洪水,彻底衝垮了他所有的心理堤坝。
他疯了!
“砰!砰!砰!砰!砰!”
他猛地举起枪,对著天花板,对著门口,对著眼前无尽的黑暗,对著一切可能藏人的角落,疯狂地扣动著扳机!
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次次炸开,短暂地照亮了他那张因极度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形的肥脸。
汗水、泪水、鼻涕混杂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丑陋小鬼。
子弹带著他的恐惧和绝望,胡乱地射进墙壁和天花板,激起一蓬蓬呛人的烟尘。
可这歇斯底里的反击,换来的不是敌人的惨叫。
而是一曲,在黑暗中,为他专门奏响的,死亡咏嘆调。
第一个音符奏响了。
“咔嚓。”
一声清脆利落的骨裂声,从他左手边三米外的地方传来。
那里,本该是另一个房间的入口,守著他最信任的两名悍匪。
紧接著。
“噗通。”
又是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第二个音符隨之响起。
“呃啊……”
一声被强行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夹杂著液体喷溅的微弱声响,从他的右后方传来。
那是另一个方向的守卫,他的喉管,被切开了。
惨叫声。
骨裂声。
利刃入肉声。
重物倒地的声音。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从厂房的四面八方接连响起,它们不再是杂乱的噪音,反而形成了一首独特的、充满了冷酷暴力与死亡美感的交响乐。
每一个音符都代表著一个鲜活生命的精准终结。
那个在黑暗中穿行的猎手,像一个优雅而冷酷的乐队指挥。
黑暗是他的舞台,恐惧是他的听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