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怎么可能?!
他明明背靠著墙!
坚硬、冰冷、无懈可击的水泥墙!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像个鬼一样,出现在他身后的?!
他是从墙里长出来的吗?!
这一刻,张涛像是被看不见的巨手施了定身咒,整个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连回头这个最简单,也最本能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用尽全身的力气,惊恐万分地向后瞥去。
他看到了。
在身后那面墙与他身体之间不到十公分的狭窄缝隙里,一道修长而挺拔的黑影,如同一尊来自地狱深渊的审判雕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那人不是贴著墙。
他就是墙的影子。
月光,如同怜悯的圣光,透过破败窗户的缝隙,斑驳地洒了进来。
一缕光刚好照在那人手中。
他正把玩著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在指尖灵活地翻转,像一只银色的蝴蝶。
那是他最悍勇的手下阿彪的刀。
另一缕光则堪堪擦过那人的侧脸。
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削,匕首的刃面森然如寒冰。
两道光,反射出两道同样致命,同样不属於人间的寒芒。
跑!
这个念头,如同两道闪电,疯狂地劈砍著张涛那已经短路的大脑。
然而,当他试图拖著人质逃跑时,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握枪的那只手腕已经被一只手给攥住了。
他甚至没感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那只手,温度冰冷,却坚硬得如同烧红的钢铁浇筑而成的铁钳,五指发力,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里!
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用尽吃奶的力气,那只手都纹丝不动。
他的力量,在那只手面前,就像一只妄图撼动山脉的螻蚁。
更让他感到无尽绝望和灵魂深处传来屈辱的是。
从始至终,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男人,都没有看他一眼。
一眼都没有。
仿佛他张涛,这个曾经在苏城也算呼风唤雨的市局副局长,连同他手里那把致命的手枪,都只是一团不值得关注的、骯脏的空气。
那双平静得宛如万年死海的眸子,只是静静地注视著被他挟持在怀里,早已嚇得浑身瘫软,大小便失禁的刘夫人。
那眼神里,没有滔天的杀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