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澜大酒店的喧囂被警笛声撕裂,红蓝交错的光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悽厉。
王建军站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阴影里。
他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稜角分明的下頜。
雨水顺著帽檐匯聚成线,滴落在他的黑色夹克领口。
他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锁定在那个被担架抬出来的身影上。
神医刘志强此刻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癩皮狗,浑身湿透,两条腿软塌塌地垂在担架边,隨著抬担架医护人员的跑动而诡异地晃荡。
那张曾经仙风道骨的脸,现在肿得像个发麵的紫色猪头,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哼哼著。
看著这一幕,王建军掏出了手机。
“是我。”
“天澜这边的戏唱完了。”王建军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失真,低沉得像闷雷。
“台柱子塌了,但幕后老板还在。有个叫神医的,这人我刚才试过了,骨头软,但嘴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
“他怕公司比怕警察多得多。”王建军看著几个被押上警车的打手,眼神幽深。
“他寧愿坐牢,也不敢吐出背后公司的一个字。因为坐牢还能活著,背叛公司,全家消户。”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文件的纸张声,隨后是陈默那標誌性的、带著几分慵懒与精明的嗓音:
“所以,您是想让我去当这个恶人?”
王建军转过身,背对著喧囂的酒店,走进更深的黑暗里。
“不是律师,是自己人。只有让他以为你是公司派来清理门户,或者来做利益交换的,他才会为了活命,把肠子都悔青了吐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明白了。”陈默轻笑一声,那笑声里透著一股子斯文败类的兴奋劲儿。
“扮演这种掌控生死的幕后黑手,可是我的强项。”
电话掛断。
王建军收起手机,身影彻底融入了雨夜。
……
两个小时后。
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住院部大楼。
“吱——”
一辆黑色的车稳稳地停在急诊大楼的门廊下。
车门打开。
一只擦得鋥亮、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的手工定製牛津皮鞋,轻轻踏在地面上。
即便地上有积水,这只脚落下的位置也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水洼。
紧接著,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在车门上方嘭地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