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混著一股说不出的霉味。
陈默屁股刚沾上那张硬邦邦的摺叠椅,又往前挪了挪。
他没说话,右手食指在床头柜的木板上一下一下地点著。
噠、噠、噠。
声音很轻,很有规律,却像是在敲丧钟。
刘志强躺在床上,两条腿吊著,动弹不得。
听著这动静,他觉得心口窝像是被人拿锤子在砸。
那张脸本来就没有血色,现在更是白得像张纸。
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淌,流进脖子里,黏糊糊的难受。
陈默终於停下了手指的动作,他身子往前探了探,两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
那副金丝眼镜片后面,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刘志强。
“老板让我带句话给你。”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著让人心里发毛。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刘志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发出咕嘟一声。
陈默接著说:“苏城的工厂还在开工,那是公司在江南省的一块肥肉。”
“你也看见了,警察已经像疯狗一样咬上来了。”
他往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
“特別是那个赵刚,恨不得把地皮都翻过来。”
“要是工厂被这帮条子端了,你就真的没价值了。”
陈默顿了顿,盯著刘志强那双慌乱的眼睛。
“没价值的人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吧?”
“懂我的意思吗?”
刘志强拼命点头,脖子都要晃断了,额头上的冷汗流进眼睛里,蜇得眼球生疼。
但他不敢眨眼,更不敢抬手去擦。
“懂!我懂!”刘志强声音发抖,带著哭腔。
“一定要保住工厂!要转移!马上就得转移!”
陈默哼了一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转移?说得轻巧。”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志强这副惨样,眼里满是嫌弃。
“你现在躺在这儿,拉屎撒尿都要人伺候。”
“你怎么通知那边?”
“靠意念吗?”
刘志强急了,他怕陈默觉得他没用,直接把他放弃了。
“我有电话!我有紧急联络方式!”他喘著粗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只要打个电话就行!”
说完,他又泄了气,眼神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