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的空气充斥著浓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刘志强躺在床上,两条腿被裹成了巨大的白色石膏筒,吊在半空中。
麻药劲儿过了,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几千只蚂蚁,在那儿啃。
他疼得想叫,嗓子却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了。
刘志强身子一抖,牵动了腿上的伤,疼得齜牙咧嘴。
他怕那个煞星又回来补两脚。
陈默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医院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噠噠的脆响。
身后跟著赵刚,还有两个黑著脸的警察。
赵刚抱著胳膊往墙角一站,两只眼睛死死盯著陈默,像防贼一样。
头顶上的临时监控探头亮著红灯,一闪一闪的。
陈默没看刘志强,也没看赵刚。
他走到病床边,拉开一把摺叠椅,慢吞吞地坐下。
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开始摘手套。
黑色的皮手套,上面沾著外面的雨水,湿漉漉的。
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往外拔,动作慢得让人心慌。
刘志强看著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又看了看他那副金丝眼镜。
这打扮,这派头,不像警察,也不像一般人。
他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突然鬆了一下。
“你是谁……”刘志强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带著哭腔。
“你是公司派来的吗?快救我……我不想坐牢……”
陈默在旁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咳,把刘志强嚇得缩了缩脖子。
陈默把摘下来的皮手套平铺在桌面上,抬起头。
他没理会床上那个哭爹喊娘的废人,转过身看著赵刚。
“赵队长。”
陈默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根据相关法规,我需要和我的当事人进行单独谈话。”
“这是律师的执业权利,也是嫌疑人的基本人权,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赵刚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
“不行。”赵刚拒绝得很乾脆。
“这小子涉嫌重大诈骗,金额巨大,还有同伙在逃。”
他指了指陈默的鼻子。
“我有理由怀疑你会帮他串供,或者毁灭证据,我必须在场盯著。”
陈默嘆了口气,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手指在文件边缘敲了两下,发出篤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