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还残留著刚才关於“龙凤胎”话题的余温,那种甜腻而尷尬的氛围像是一层薄薄的糖衣,包裹著屋內的三个人。
张桂兰笑得合不拢嘴,正准备趁热打铁,再传授几条从老姐妹那里听来的“备孕秘方”。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门铃声,像是一把冰冷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这满室的温馨。
“这么晚了,谁啊?”张桂兰有些纳闷地嘀咕了一句,放下手里的茶杯。
“难道是你表叔听说你回来了?”
“妈,您坐著,我去开。”
王建军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借著开门的动作,掩饰了一下自己脸上那难得一见的窘迫。
他快步走到玄关,手搭在门把手上,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动作微微一顿。
门外站著的,不是什么表叔,也不是邻居。
是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手里提著两盒高档补品的秦知语。
王建军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防盗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线打在秦知语的脸上,让她原本就清冷的面容显得更加苍白疲惫。
她的头髮虽然依旧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那淡淡的青色,和眉宇间怎么也化不开的倦意,却出卖了她此刻的状態。
她刚从一个连轴转了四十八小时的专案组会议上下来。
“秦主任?”王建军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秦知语看到王建军,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习惯性地想要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想要用最得体的开场白来解释自己的深夜造访。
“听说你出院回家了,正好路过,就……”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视线越过王建军宽阔的肩膀,毫无防备地撞进了那个灯火通明的客厅。
那一瞬间,她喉咙里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掐断了。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那个在国际医学界被奉为神明、高傲得如同天鹅般的艾莉尔,此刻正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小熊的廉价围裙,手里拿著一块切好的苹果,正笑盈盈地餵到张桂兰的嘴边。
她看到了张桂兰脸上那种只有面对自家儿媳妇时才会露出的、毫无保留的慈爱与满足。
她闻到了空气中瀰漫著的莲藕排骨汤的香味,那是经过几个小时文火慢燉才能熬出来的、属於家的味道。
这种味道,太刺鼻了。
刺得秦知语的鼻腔发酸,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