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儿啊……”
张桂兰欲言又止,手里紧紧攥著那个用了好几年的老年机,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著。
王建军何等敏锐,他立刻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
他放下筷子,伸手握住母亲那双布满了老茧和裂纹的手。
“妈,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您有事就跟我直说,儿子长大了,能扛事了。”
张桂桂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圈却一下子就红了。
她把手机递给王建军,屏幕上亮著一个通话记录,来电显示是“刘翠芬”。
“你还记得你刘姨吗?”
“就是当年咱们还在老家,你爸刚走那会儿,家里穷得连米都买不起,经常半夜偷偷给咱们家院墙里扔一袋白面的那个刘翠芬!”
王建军点了点头,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记得,那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时候他还没去当兵,家里全靠母亲一个人打零工撑著,如果没有刘姨一次次的接济,他和妹妹能不能活到今天,都难说。
“她后来不是嫁到金贵省的大山里去了吗?这么多年,联繫也不方便。”
张桂兰猛地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陡然变得哽咽。
“是啊!好多年没见了,也就过年能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可就在刚才,她给我打电话,那声音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
王建军的眉头狠狠一皱。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是毒蛇般躥上心头。
“出什么事了?”
“说是她那个儿子,叫大壮的,你小时候还抱过他。今年都三十了,好不容易托媒人说了个媳妇!”
张桂兰说著,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姑娘是外地的,长得也水灵,说是啥都不要,不要房不要车,只要三十八万彩礼,就能把人领回家过日子!”
“你刘姨一家人高兴得几天几夜都睡不著觉,以为是祖坟冒青烟了!”
“为了凑这三十八万,家里那几头当命根子一样养了三年的大肥牛全卖了,连那几亩地都抵押给了村里人,又低声下气地跟所有亲戚朋友借了一屁股的债,才堪堪凑齐!”
说到这里,张桂兰气得手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结果钱刚给过去,第二天人就没了!”
“那姑娘不见了!连那个巧舌如簧的媒人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骗婚啊!是杀人不见血的骗婚啊!”
“那是要把你刘姨一家子的骨髓都敲碎了,拿去蘸著人血馒头吃啊!”
轰!
王建军的脸色,瞬间沉到了冰点。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在他深邃的眼底缓缓凝聚,如同深渊下的寒冰。
三十八万。
这个数字,对於刚刚离开的艾莉尔来说,可能连她手腕上一块表的零头都不够。
对於刚才在鑫源科技被一锅端的琳达来说,也不过是她一两天的“业绩提成”。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