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缴费窗口的玻璃有些脏,透著一股年久失修的陈旧感。
值班护士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被敲击玻璃的声音惊醒,一脸的不耐烦。
“敲什么敲?没看上面写著吗?先掛號,再缴费!”
王建军没说话。
他只是將那张通体漆黑、带著冷冽金属光泽的卡片,顺著窗口的缝隙递了进去。
“刘大壮,重症监护室。”
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却让护士莫名打了个寒颤。
护士揉了揉眼睛,接过那张奇怪的卡片,嘟囔了一句:
“现在的骗子真多,什么怪卡都敢拿来刷,这里不支持信用卡透支啊,只收储蓄卡。”
“刷。”
只有一个字。
护士翻了个白眼,隨手在pos机上一划。
“滴——”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紧接著是印表机疯狂吐纸的声音。
护士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余额显示,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一串长得几乎要溢出屏幕的零,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视网膜上。
她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先存十万。”
王建军的声音再次响起,將她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十……十万?”
护士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在这县医院干了三年,还没见过谁看个急诊直接预存十万的。
“不够?”
王建军皱眉。
“够!够了!太够了!”
护士手忙脚乱地操作著,態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连那张有些脏的收据单都被她双手递了出来。
“先生,您收好!有什么需要隨时喊我!”
王建军接过单子,转身就走。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在艾莉尔的世界里,这不过是一顿晚餐的钱。
但在这里,这是一条命,是尊严,是让那些势利眼闭嘴的封口费。
回到重症监护室门口。
刘翠芬还缩在长椅上,像一团乾枯的乱草。
看到王建军回来,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又跌了回去。
“建军,大夫说,说要好多钱……”
老人的声音颤抖著,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恐惧。
那是穷人对医院这种吞金兽本能的恐惧。
“交了。”
王建军在她身边坐下,將那张轻飘飘的收据塞进那双粗糙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