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够大壮透析一段时间了。”
刘翠芬愣住了。
她捧著那张纸,像是捧著一道圣旨,又像是捧著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突然,她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建军啊!你是活菩萨啊!你是我们老刘家的救命恩人啊!”
王建军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老人的胳膊。
他的手很有力,稳稳地撑住了老人摇摇欲坠的身体,也撑住了这个即將崩塌的家。
“刘姨,您这是折煞我。”
王建军的声音有些沙哑。
“当年要是没有您那袋白面,我和小雅早就饿死了。”
“这钱,您安心用。”
安抚好老人的情绪,王建军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刘姨跟我说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壮那么老实的孩子,怎么会被逼到这一步?”
提到这个,刘翠芬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她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起了那个让她们家破人亡的噩梦。
“是那个叫金牙的媒人介绍的……”
“那姑娘叫小芳,看著可水灵了,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第一次见面,她就说看上了大壮的老实肯干,不图我们家有钱,只想找个好人过日子。”
刘翠芬说到这里,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悔恨交加。
“我们全家都高兴坏了啊!”
“大壮三十了,因为家里穷,一直抬不起头。”
“那姑娘说,只要三十八万彩礼,这钱就是走个过场,给村里人看看,等结了婚,领了证,这钱她全带回来,给小两口做生意用!”
王建军的拳头慢慢攥紧。
典型的杀猪盘话术。
利用农村大龄男青年急於成家的心理,利用父母想要给儿子留后的执念。
把贪婪包装成爱情,把陷阱偽装成馅饼。
“为了凑这钱。”
刘翠芬哭得喘不上气。
“家里的牛卖了,地抵了,亲戚朋友借遍了,连大壮他爹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钱给过去的那天,大壮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第二天去领证,到了民政局门口,那姑娘说要去上个厕所。”
“大壮就在门口等啊,等啊……”
“等到民政局都下班了,等到天都黑了。”
“人没出来。”
“大壮进去找,厕所里哪还有人啊!”
“再打媒人电话,空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