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感觉到一股比这满屋子的纸人纸马还要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老板。”
男人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迴响。
“买东西。”
老板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站起来。
“先……先生,您要买什么?花圈?还是……”
王建军迈步走进店里。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纸扎別墅、金童玉女,最后落在了一口摆在正中央的红木棺材上。
那棺材漆色红得发黑,像凝固的血。
“这口,我要了。”
老板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先生,这可是上好的金丝楠木,镇店之宝,得预定,而且这价格……”
“啪。”
一沓厚厚的红色钞票,被重重地拍在柜檯上。
那是整整十万块,足够买下这个小店里所有的东西。
老板的眼睛直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够吗?”
王建军惜字如金。
“够!太够了!”
老板立刻换了一副諂媚的嘴脸,伸手就要去摸那钱。
“但我有个要求。”
王建军的手按在钱上,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老板。
“送到富贵大酒店。”
“正午十二点,准时送到宴会厅门口。”
老板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富……富贵大酒店?”
“先生,您別开玩笑了。”
“今天那里可是大喜日子!您让我往哪儿送棺材?”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我这店还开不开了?我这腿都得被人打折了啊!”
这是犯忌讳。
这是要在人家的大喜日子上,触最大的霉头。
王建军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朵白色的胸花。
那是葬礼上才会戴的白花。
他动作优雅地將那朵白花別在了自己黑色的衣领上。
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