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戾气。
只有一种属於同类之间的、无需多言的理解。
“李队长。”
王建军將手机揣进兜里,整理了一下衣领。
“保持你的愤怒。”
“这个世界,需要你这样守规矩的人。”
“有你们在阳光下站岗,老百姓才能睡个安稳觉。”
他微微前倾,拍了拍李国栋的肩膀。
那只手很有力,也很沉重。
“至於我……”
王建军转过身,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被拉得老长。
像是一道无法被光亮穿透的阴影。
“我註定只能走夜路。”
“有些脏活,总得有人去干。”
说完,他抬起手。
对著李国栋,敬了一个標准的、无可挑剔的军礼。
动作乾脆,利落。
带著一股子金戈铁马的肃杀,也带著一股子告別的决绝。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李国栋站在原地,看著那个逐渐消失在黑暗走廊尽头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心里的那股怒火,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酸楚。
走夜路,多么轻飘飘的三个字。
可要在那条路上走下去,得背负多少血泪?得吞下多少委屈?
李国栋缓缓抬起手,对著那个空荡荡的门口,回了一个庄严的警礼。
这一礼,不是敬给那个“法外狂徒”。
而是敬给那个为了光明,甘愿把自己沉入黑暗的灵魂。
……
走出警局大门,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夜风裹挟著长林县特有的煤渣味,扑面而来,冷得刺骨。
警局门口的路灯昏黄,將影子拉得扭曲。
“恩人!恩人啊!”
王建军刚迈下台阶,几个黑影就冲了过来,是陈大富和他的父母。
这一家子老实人,已经在寒风里守了好几个小时。
看到王建军出来,他们就像是看见了活菩萨,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使不得。”
王建军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两位老人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