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气很大,稳稳地架住了他们下跪的势头。
“大爷,大娘,这是折我的寿。”
陈大富在一旁抹著眼泪,手里死死攥著那张银行卡。
“哥……钱都要回来了……警察说都在卡里了……”
“要是没有你……我们要么死了,要么就去杀人了……”
“你是我们全家的再生父母啊!”
这个一米八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满脸的愧疚和感激。
他想起了自己在婚礼上差点对恩人动手,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王建军看著这一家三口。
看著他们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看著那两张苍老面孔上重新燃起的希望。
这就是他走夜路的意义吗?
或许是吧。
但他心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轻鬆。
反而像压了一块铅,沉甸甸的。
“钱拿回来了就好。”
王建军的声音有些沙哑,在这寒夜里听起来格外疲惫。
“回去好好过日子。”
“以后眼睛擦亮点,別再让人骗了。”
“不是每次都有人能帮你们把命抢回来的。”
他鬆开手,不想再听那些千恩万谢的话。
因为那些话,每听一句,都在提醒他另一件事。
另一个结局。
他推开想要上来送锦旗的陈大富,独自一人走进了茫茫夜色中。
风衣的领子竖起,遮住了他半张脸。
他像是一个孤独的幽灵,游荡在这座並不属於他的城市。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王建军停下脚步,站在一个昏暗的路灯下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刘姨”两个字。
他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那种在战场上拆弹时都不曾有过的紧张感,此刻却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因为他有一种预感,一种让他心悸的预感。
“喂,刘姨。”
电话接通。
王建军的声音儘量保持著平稳。
“建军啊……”
电话那头,传来刘姨虚弱、苍老,甚至带著一丝空洞的声音。
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