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比黑石县的寒风还要凛冽的杀意,顺著他的血管开始蔓延。
刚送走了一个吃人的魔鬼,转头就在这高铁上,又碰上了一窝喝血的畜生吗?
“大哥。”王建军突然开口。
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带著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颗粒感。
“去哪啊?”
身边的男人嚇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
那一瞬间,王建军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凶光和警惕。
那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人,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关你屁事。”
男人迅速锁屏,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恶狠狠地瞪了王建军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敌意。
“管好你自己的嘴,少打听。”
这反应过激了。
如果是正常的旅客,面对邻座的隨口寒暄,哪怕不想理会,也就是冷淡地敷衍一句。
这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炸毛反应,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在怕。
他在极力掩饰著什么。
王建军没有生气。
他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別紧张。”
“我看这孩子一直没动静,也没个声响。”
“就是隨便问问。”
听到孩子两个字,一直低著头的女人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她抱著襁褓的手臂更紧了,指节都有些泛白。
男人则是猛地直起腰,那只粗糙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似乎藏著什么硬物。
“娃睡著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事?!”
男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像是要用音量来掩盖內心的慌张。
“是不是有病啊?找茬是吧?”
周围的乘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在这眾目睽睽之下,男人似乎找回了一点底气。
他挺起胸膛,摆出一副护妻狂魔的架势,想要用这种方式逼退王建军的试探。
王建军收回了目光,他重新把帽檐压低,靠回了椅背上。
“行。”
“我不问。”
“你们继续睡。”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车厢里的噪音淹没。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却缓缓握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