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论斤卖,以前那个威风凛凛的龙牙队长还能值点钱,现在这个只会在床上哼哼唧唧的病號,恐怕还得倒贴医药费。”
她一边说著,一边合上了最后一份关於瑞士银行匿名帐户的转让协议。
转过身。
那种处理公事时的冷硬线条,在触及到王建军视线的瞬间,如冰雪消融般化开。
眼底只剩下一片让人溺毙的温柔。
王建军没有笑。
他放下手中的杂誌,稍微坐直了一些身子,甚至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眉头也没皱一下。
“在看一个傻瓜。”
他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
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
艾莉尔愣了一下。
隨即,她挑了挑眉,踩著那双毛茸茸的拖鞋,几步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唇角似笑非笑地扬起。
“傻瓜?”
“王建军,你胆子肥了?敢这么说你的救命恩人?”
她伸出手,想要去捏他的脸,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宽厚的大手截住了。
王建军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摩挲著。
他的指腹带著粗糙的枪茧,划过她掌心和指尖那些因长期握持手术刀而留下的薄薄茧子。
两种截然不同的茧。
一种是为了杀人。
一种是为了救人。
此刻却无比契合地交叠在一起。
“神之手,欧洲女王,多少人跪著求你看一眼都求不到。”
王建军低著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嘲和心疼。
“为了一个只会打仗、一身臭毛病、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的粗人。”
“把自己的江山都扔了。”
“艾莉尔,你不是傻瓜是什么?”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涌动著从未有过的强烈情绪。
那是愧疚,是震撼,更是深到了骨子里的爱意。
“值得吗?”
这三个字,问得很轻。
却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两人之间原本平静的湖面。
艾莉尔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
那是活人的温度。
是她用了半条命,甚至不惜与整个欧洲为敌,才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温度。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