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別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台平日里几乎成摆设的老式座机,突然响了。
“叮铃铃——”
单调、急促的铃声,在这个死寂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像是在人心尖上狠狠敲击的催命符。
沙发上,艾莉尔手里捧著一本原文书。
那是她装样子的道具,铃声响起的一瞬,她的手猛地一抖。
“嘶啦。”
书页被生生撕裂了一角。
她没管书,那双湛蓝的眸子死死盯著电话,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是恐惧,是她这种见惯了生死的女人,也无法掩饰的恐惧。
餐桌旁,张桂兰正在擦桌子。
手停在了半空,抹布里的脏水顺著指缝滴落。
“滴答、滴答。”
落在昂贵的实木地板上,晕开一滩浑浊的水渍。
老太太像是被点了穴,背对著电话,肩膀在此刻垮塌得像个垂暮的老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通电话意味著什么。
今天就是军令。
王建军站起身。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黑色衝锋衣。
拉链拉到了顶,遮住了喉结,也遮住了那一身即將压抑不住的杀气。
他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艾莉尔,又看了一眼还在僵硬擦著桌子的母亲。
没有说话。
没有告別。
他转身走向露台。
脚步声沉稳有力,踩在每一个人的心跳节拍上。
“咔噠。”
玻璃门被关上。
这道透明的屏障,隔绝了屋內满是饭香的温暖空气。
也隔绝了那两道担忧到几乎要碎裂的目光。
露台外,雨停了。
但天依然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建军拿起听筒,放在耳边。
那只手很稳,指节处的老茧在微光下泛著冷硬的白。
“餵。”只有一个字。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