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不能穿军装。”
“不能带证件。”
“国家不能提供武器,不能提供支援,甚至不能提供撤离路线。”
“如果死了。”
赵卫国的声音哽咽了。
“国家不会承认他的身份。”
“没有国旗盖棺,没有烈士陵园。”
“甚至连尸骨都回不来,只能烂在异国他乡的臭水沟里。”
“如果被抓了。”
“就是间谍,是僱佣兵,是恐怖分子。”
“是一切脏水的泼洒对象。”
“建军。”
赵卫国终於喊出了这个名字。
那是他最得意的兵。
也是他此刻要亲手送上祭坛的祭品。
“我知道你有妈,有妹妹,还有那个好姑娘。”
“我知道你才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我赵卫国这辈子没求过人,我也没脸开这个口。”
“但我……”
“首长。”
王建军打断了他。
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股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他转过身,隔著那扇透明的玻璃门,看著屋內。
张桂兰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那块脏抹布,低著头抹眼泪。
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小雅紧紧抱著母亲,眼神惊恐地看著露台的方向。
而艾莉尔正站在玻璃门前。
那只刚才还撕书的手,此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隔著玻璃,死死地盯著他。
眼泪早已决堤,花了她精致的妆容。
那是他拼了命才换来的人间烟火。
是他做梦都想守护的岁月静好。
他看著那一幕,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疼。
钻心的疼。
但他更知道。
如果在那个遥远的国度,那一百二十六个家庭的人间烟火熄灭了。
他这辈子的良心,都会在每一个深夜里,被厉鬼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