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是有重量的。
当它积压到一定程度,真的能把人的脊梁骨给压断。
那辆停在广场中央的“尸体悍马”,就像是一座瘟疫的源头。
那种腐烂、血腥、死亡的气息,顺著每一个毛孔钻进佣兵们的身体里。
那名年轻的佣兵此时双眼发直,裤子早已湿透。
他颤抖著把枪扔在地上,金属撞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抱著头,蹲在角落里,精神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
“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哀鸣。
“那不是人……那是魔鬼……”
“我们都会死……都会像那样被摆在车上,被他当成玩具摆弄……”
他的话像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这种骚动中带著绝望。
那种原本被纪律和金钱强行粘合在一起的队伍,在此刻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我想回家……我想妈妈,我不想死在这里……”
一名满脸横肉的老兵竟然也红了眼眶。
“走!从后门走!趁他还没杀进来,赶紧走!”
人群中发出一声低喝。
有人开始往后撤,脚步凌乱不堪。
有人开始眼神游离,死死盯著围墙那处隱秘的缺口。
这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顺风时他们是恶狼,逆风时他们比兔子还胆小。
疯狗站在广场中央,看著这群正在溃散的手下。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透著一股疯狂的绝望。
他知道,如果现在控制不住局面,一切就完了。
不用那个阎王动手,这帮人自己就会炸营。
到时候,他就真的成了光杆司令,成了砧板上的肉。
“站住!!”
疯狗突然发出一声暴喝。
嗓音沙哑粗礪,像是砂纸在锈铁上剐过。
他举起手里的沙漠之鹰,沉重的枪身压得他手腕隱隱作痛。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
枪口死死对准了那个扔掉枪、抱著头蹲在地上抽泣的年轻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