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这是最后一次。”
“你说过你要退役。”
“你说你要给我做红酒烩牛肉。”
“如果你敢死,我就去把你的骨灰扬了,让你这辈子都回不了家!”
她在用这种方式发泄,也在用这种方式让他保持清醒。
王建军疼得眼前发黑,冷汗顺著鬢角匯聚成流。
但他听著她的骂声,心里却觉得异常踏实。
“不……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破碎。
“牛肉……管够……”
“还要……还要带你去……去见咱妈……”
听到“咱妈”两个字,艾莉尔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秒。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好。”
“你要是敢食言,我就告诉咱妈,你在外面养了十个小的。”
“让她拿扫帚把你打出去。”
这无力的威胁,让王建军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隨著最后一块坏死组织被切除,伤口终於露出了新鲜的红色。
缝合。
每一针穿过皮肉,都像是穿过艾莉尔的心。
终於,最后一针打结。
艾莉尔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浑身都湿透了,那是汗水,也是被嚇出来的虚脱。
王建军此时已经处於半昏迷状態。
但他那只右手,依然在空中无意识地摸索著。
直到碰到了艾莉尔微凉的手背。
他一把攥住,死死扣在掌心,再也不肯鬆开。
“別怕……”
他在梦囈。
“我在……”
艾莉尔把脸埋进他的掌心,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於在防空洞深处迴荡。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命运无常的恐惧。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