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没人合眼。
废墟被清理出来,所有能用的车辆都被集中到了广场上。
两辆满身弹孔的卡车,三辆改得面目全非的皮卡。
还有那一辆虽然玻璃全碎了、却依然能跑的大巴车。
这是一支破破烂烂的车队。
但这又是一支承载著一百二十六条生命和无限希望的诺亚方舟。
物资被搬上车,伤员被安置在最平稳的位置。
艾莉尔在大巴车上,设立了一个临时的“移动手术室”。
王建军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拒绝了躺在后面。
哪怕艾莉尔用那种要把他吃了的眼神瞪他,他也只是咧嘴笑笑,死活不肯动。
“前面是交战区。”
王建军看著手里那张沾著血的地图,声音沙哑。
他的左臂被艾莉尔用夹板和绷带固定在胸前,身上插著输液管。
但他依然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坐在那里,就能让人心安。
“我得看著。”
“万一有事,我还能挡一颗子弹。”
艾莉尔正在给他换药,听到这话,手里的镊子重重地戳了一下他的伤口。
“嘶——”
王建军疼得倒吸凉气。
“你要是再敢提挡子弹这三个字。”
艾莉尔冷冷地看著他,蓝眸里全是警告。
“我就先给你一针安眠药,让你睡到中国。”
王建军訕訕地闭了嘴。
但他还是没有去后面躺著。
车队出发了。
沿著满目疮痍的公路,向著边境线驶去。
风里裹挟著刺鼻的硝烟味,路边隨处可见燃烧的残骸和无人收殮的尸体。
这就是战爭。
残酷,冷血,没有任何温情可言。
行驶了两个小时后。
车队猛地停下了。
“怎么回事?!”
艾莉尔紧张地站起来,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手术刀。
“过……过不去了……”
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此刻脸色煞白,指著前方。
前方一公里处。
是一片修罗场。
那是政府军和叛军最后的交火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