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味不再是那种淡淡的焦糊,而是浓烈得像把烧红的锯子,在每一个倖存者的肺管子里来回拉扯。
那辆几十吨重的t-72坦克,此刻像是一只被人一脚踢翻的钢铁巨兽。
它肚皮朝天,死死地压在参差不齐的碎石堆里。
那条被炸断的履带死死掛在负重轮上,冒著刺鼻的青烟。
橡胶烧焦的味道,混杂著柴油味,令人作呕。
最要命的是油箱裂了。
燃油顺著装甲板的缝隙,“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落在滚烫的引擎盖上,瞬间化作一团团白色的油雾。
只要一点火星,这就是个巨大的火葬场。
“王建军!!”
艾莉尔的嗓音已经嘶哑,完全听不出那个高冷“神之手”的影子。
她疯了一样扑到坦克边上。
那双平时连重物都很少提、拿著百万美金保险的手术手,此刻却死死扣住了那个滚烫的侧面舱门边缘。
坦克刚经歷过殉爆边缘的高温,装甲板烫得能煎熟鸡蛋。
“滋——”
掌心接触金属的一瞬间,一股肉类焦糊的味道钻进了鼻孔。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艾莉尔的眉头狠狠抽搐了一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她仿佛失去了痛觉神经。
没有缩手。
甚至扣得更紧了。
此时此刻,她脑子里没有医学常识,没有职业生涯。
只有一种感觉——恐惧。
那种即將失去全世界的恐惧,让她变成了一头护犊的母狮子,甚至比狮子更疯。
“给我开!!开啊!!”
她用肩膀撞,用还在流血的手指抠,用穿著战术靴的脚踹。
眼泪混著脸上的黑灰、油污往下淌,冲刷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跡。
舱门纹丝不动。
那是几吨重的钢铁结构变形,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艾医生!让开!让我们来!!”
身后的工人们终於反应过来了,一个个红著眼冲了上来。
他们手里拿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钢管、粗重的撬棍,甚至还有两个举著乾粉灭火器隨时待命。
“別废话!把这个缝给我撬开!!”
老工程师满脸是泪,手里拿著一根实心铁棍,第一个插进了舱门的缝隙里。
“一、二、三!起!!”
十几条汉子,青筋暴起,脖子粗了一圈,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