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局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审讯室里,空气冷得像是停尸房。
惨白的白炽灯光打在铁椅上,把艾莉尔那张精致却疲惫的脸照得毫无血色。
手腕上,冰冷的手銬咬合著原本用来拿手术刀的肌肤。
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桌子对面。
副院长翘著二郎腿,那个姿势像极了刚偷吃了灯油的老鼠。
他手里转著一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脸上掛著那种掌控一切的油腻笑容。
那是小人得志后的狂欢。
“艾莉尔小姐,咱们也別浪费时间。”
副院长把一份列印好的文件推了过来,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毕竟你也是为了救人嘛。”
“只要你签了这份《违规操作自愿认罪书》,承认是你私自用药,並签署免责声明。”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毕露。
“承认这一切后果与医院无关,不管是病人死了还是残了,都是你的个人行为。”
“只要你签了,我也许可以考虑动用一下我的关係。”
“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怎么样?”
这就是他的算盘。
把所有可能的医疗风险,一股脑全甩给这个外国人。
到时候李老那个“要拜师”的笑话,就会变成“老院士被外国骗子蒙蔽”的悲情故事。
而他將是那个揭穿骗局、维护医疗秩序的英雄。
艾莉尔靠在冷硬的椅背上。
她没有看那份文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儘管髮丝凌乱,儘管身陷囹圄。
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场,依然压得这间狭小的审讯室喘不过气来。
她像个正在视察的女王,看著脚边一只试图引起注意的蟑螂。
“你这种人是怎么当上医生的?”
艾莉尔的声音很淡,透著慵懒的沙哑。
那是连续几十个小时高强度手术后留下的疲惫。
她微微抬眸,蓝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副院长那张扭曲的脸。
“还是说,中国的三甲医院,现在的考核標准变了?”
“是按照无耻程度来排座次的吗?”
审讯室里死一般寂静。
副院长脸上的假笑僵住了,像是被人当眾餵了一口苍蝇。
“你——!!”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支昂贵的钢笔“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笔尖劈叉。
“给脸不要脸!”
“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以为这里是国外?你以为你有外交豁免权?!”
副院长恼羞成怒,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