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无意识中,生生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但他没有叫。
一声都没有。
哪怕身体因剧痛而死死蜷缩。
哪怕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痉挛,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皮下游走。
他的喉咙里,依然死死锁著那声本该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铁血纪律。
那是即使身陷深度昏迷,也绝不向痛苦低头的骄傲。
“看脑波图……”
负责监控数据的老凯文,声音突然变得乾涩无比,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他指著屏幕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们快看脑波图……”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
大屏幕上,代表痛觉神经活跃度的红线依然居高不下。
那红线像是一把锯子,预示著身体正在承受凌迟般的酷刑。
但是。
代表意识核心的α波和β波。
在经歷了一开始那几秒钟的剧烈震盪后。
竟然奇蹟般地……稳住了。
那条线,就像是在狂风巨浪中岿然不动的一叶扁舟。
虽然在颤抖,虽然在起伏。
但它始终没有崩断,甚至还在顽强地维持著某种节奏。
“这不可能……”
老凯文一把摘下厚重的眼镜,狠狠揉了揉眼睛,满脸写著不可置信。
“这种痛觉强度,足以让一头成年大象发疯撞墙。”
“按照生理学常识,他的大脑皮层此刻应该已经进入保护性休克了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潜意识还在抵抗?!他在跟谁战斗?!”
“他在压制。”
艾莉尔的声音有些哽咽,极力压抑著尾音的颤抖。
她低下头,透过高倍显微镜,看著那条惨不忍睹的手臂。
护目镜上瞬间起了一层雾气。
眼泪终於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了绿色的无菌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