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血腥味浓稠刺鼻,活像刚收工的屠宰场。
大堂的地砖缝隙里都渗著暗红色的液体。
赵胖子瘫在墙角。
他鼻涕眼泪混著血水糊了一脸。
嘴里还塞著半截没咽下去的乾瘪萝卜。
断掉的双臂像煮熟的麵条一样软趴趴地垂著。
每一口呼吸都牵扯著断裂的肋骨,疼得他浑身痉挛。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警笛声短促,毫无威严可言。
倒像是在虚张声势地尖叫。
几辆闪著红蓝警灯的桑塔纳一个急剎,停在回春堂门口。
车门被人粗暴地推开,几个穿著制服的当地片警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紧紧攥著橡胶警棍。
这是平日里这片辖区最常出现的“保护伞”。
带头的胖警察挺著个大肚子,满脸油汗在警灯的闪烁下泛著光。
他叫刘大彪,是这片儿的治安队长。
刘队刚一进门,囂张的叫骂音效卡在了嗓子眼。
他看清了眼前的修罗场,满地的断手断脚。
一地碎成渣的玻璃柜檯,还有十几个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打手。
刘队脸上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腿肚子不受控制地转了筋。
但他毕竟是穿著制服的,强装镇定地拔出了腰间的橡胶棍。
“住手!!”
胖警察指著大堂中央那道背影,厉声吼道,底气却明显不足。
“无法无天了!”
“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
“还有没有王法!”
“给我銬起来!!”
瘫在血泊里的赵胖子听到这个声音,死灰般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一团亮光。
他像是看见了亲爹,拼命蠕动著残破的身躯,像条蛆虫一样往前爬。
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刘……刘队……救我……”
“他是疯子……他要杀了我……”
赵胖子吐出一口血沫子,恶毒的目光死死盯著王建军。
“刘队,崩了他!我有钱!我给你加倍的茶水费!”
王建军没有动,他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慢慢转过身,那双还没摘下来的黑色战术手套上,沾著新鲜的血跡。
血水顺著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