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很厚。
直升机像是一把黑色的手术刀,强行切开了这层混沌的棉絮。
隨著高度的攀升,那种令人作呕的下水道味终於消失了。
换来的是一种稀薄、凛冽,却透著股怪异人工合成味儿的空气。
“到了。”
白手套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哆哆嗦嗦,像要去见祖宗。
王建军透过舷窗望去。
眼皮猛地一跳。
在云海之上,矗立著一座孤岛般的建筑。
那是“云顶大厦”。
但在百姓的认知里,这只是一座常年被云雾繚绕、永远只有顶层亮著灯的商业地標。
没人知道。
在这云端之上,藏著一个怎样的魔窟。
直升机降落在顶层的停机坪上。
这里的风大得嚇人,吹得王建军身上那套昂贵的西装猎猎作响,像是隨时会被撕碎的裹尸布。
没有想像中的黑帮列队欢迎。
也没见著什么架著机枪的重火力工事。
迎接他们的是一群穿著无菌服、戴著全封闭呼吸面罩的医生?
或者是科研人员。
他们手里拿著平板电脑,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两个携带了致命病毒的培养皿。
这里的一切都是白色的。
白色的停机坪,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
白得刺眼。
白得让人心慌。
“跟紧我,別乱看,別乱摸,別乱呼吸。”
白手套下了飞机,整个人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变化。
在地面上,他是不可一世的地下皇帝,是杀人不眨眼的梟雄。
但在这里。
他缩著脖子,踮著脚尖,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
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正准备去接受家法的小太监。
“老板,这地儿看著挺乾净啊。”
王建军故意缩头缩脑,东张西望,伸手想去摸旁边的立柱,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鱉样。
“啪!”
白手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巴掌打掉王建军的手。
“找死吗?!”
白手套压低声音,那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恐惧。
“这里的一粒灰尘都比你的命金贵!”
“那是纳米涂层!碰坏了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